沒走多遠，前面的人群突然騷動起來。
“快看！那邊好像打起來了！”
“哎喲，那不是薛家的那個呆霸王嗎？他不是秋後問斬嗎，怎麼跑出來了？”
黛玉腳步一頓，眉頭微微挑起。
薛蟠？
大理寺的死囚，怎麼可能出現在夜市？
徒淵眼神一寒，把手裡的東西一股腦兒塞給跟在後面暗中保護的南星。
“去看看。”
兩人擠開人群，走到前面。
只見一個渾身髒兮兮、披頭散髮的人影，正躺在一家酒樓的門口。
他身上穿著一件破爛不堪的囚服，兩條腿從膝蓋往下軟趴趴地拖在地上，明顯是被打斷了。
這人正抱著一個酒樓夥計的大腿，死死不撒手，嘴裡發出含糊不清的嘶吼。
“給我酒……給我喝口酒……我是皇商……我是薛大爺……”
那夥計一臉嫌惡地踹了他一腳，“滾滾滾！什麼薛大爺，你就是個快死的臭要飯的！”
這人，正是薛蟠！
但他那原本肥胖的臉，現在瘦得脫了相，眼窩深陷，嘴角還流著混濁的涎水。
最恐怖的是，他張嘴說話的時候，裡面空蕩蕩的，半截舌頭都沒了！
“他怎麼出來了？”黛玉轉頭看向徒淵。
徒淵眯起眼睛，冷笑了一聲。
“大理寺那幫老東西，這是收了薛姨媽最後一點買命錢，想了個偷樑換柱的法子。”
“故意把他扔到這夜市來，讓他自生自滅，也算給薛家留了條狗命。”
徒淵的聲音透著一股殘忍的戾氣。
“舌頭斷了，腿廢了。現在的他，比那亂葬崗的野狗還要慘一百倍。”
薛蟠在地上翻滾著，突然，他那雙渙散的眼珠子，在一群看熱鬧的人裡，死死盯住了黛玉。
他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怪響，像是一條毒蛇看到了獵物。
他用那兩隻沒斷的手，拼命地在雪地裡往前爬，拖出一道長長的泥痕。
“林……林……”
他沒有舌頭，發不出完整的聲音，只能發出淒厲的嗚咽，伸出滿是黑泥的手，想去抓黛玉的裙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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