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收租大戲沒唱成，因為宮裡突然傳了話。
說是太上皇他老人家，最近這陣子在紫宸殿憋壞了，嚷嚷著要林家那會造“仙氣”的丫頭，陪著去西郊的湯泉行宮避避寒。
這聖旨一齣，徒淵哪還顧得上什麼收租子，首接把那差事全甩給了老李，自己則火急火燎地貼著黛玉。
眼下夜幕剛落，京城東市的夜市剛起了燈。
凜冽的北風颳在臉上像小刀子似的，但街上的叫賣聲卻熱火朝天。
“糖炒栗子嘞！熱乎的糖炒栗子！”
黛玉穿著一件極不起眼的青布夾襖，頭上戴了頂擋風的氈帽，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她手裡捧著一包剛出鍋的栗子，手指被燙得微微發紅，嘴裡還不滿地嘟囔。
“大晚上的不讓人在屋裡做實驗，非拉著我出來灌冷風，你這是在江南把腦子凍壞了？”
徒淵走在她旁邊。
這活閻王今天也是一身普通的灰布袍子，刻意收斂了那股子駭人的殺氣，看著倒像個尋常的富家護院。
他一隻手裡提著幾包在街口剛買的糕點，另一隻手拿著兩串紅彤彤的糖葫蘆。
“老頭子明天就要去行宮，咱們大婚的日子也快了，趁著今晚有空，帶你出來透透氣。”
徒淵湊過來，嬉皮笑臉地把一串糖葫蘆懟到黛玉嘴邊。
“你看你，成天在那個什麼無菌室裡憋著，身上都快醃出石灰味了，吃個糖葫蘆去去味。”
黛玉嫌棄地偏開頭，躲開那串黏糊糊的糖葫蘆。
“全是細菌和灰塵，不吃。”
“你這臭毛病，就是書讀太多給慣的。”
徒淵不以為意地咬下一顆山楂，酸得他眉頭一皺，一邊嚼一邊含糊不清地嘟囔。
“老李他們明天一早去榮國府收租，賈母那老太婆這回怕是要連棺材本都保不住了。”
他轉頭看了一眼黛玉，嘴角的笑意有些殘忍。
“聽說那老太婆昨天又吐血了，這大觀園，以後真改姓林了？”
黛玉剝了一顆栗子放進嘴裡，軟糯香甜的味道在舌尖散開。
她拍了拍手上的栗子殼碎屑，“改不改姓林，那得看她們能不能還得起那三百萬兩的利息。”
“不過，賈政現在在後山挑大糞，賈赦是個廢人，那幾個姑娘少爺餓得頭昏眼花。他們拿什麼還？”
黛玉的目光掃過街邊熙熙攘攘的人群，眼神冷漠。
“大觀園這出戲，己經爛透了。現在收網，正好給咱們的新科學院騰地方。”
兩人正說著，一陣刺耳的敲鑼打鼓聲從前面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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