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頂上的瓦片冰涼，夜風將徒淵玄色夜行衣的下襬吹得獵獵作響。
他像一頭隱匿在黑暗中的孤狼，眯著狹長的眼眸，視線穿透半開的窗欞，死死鎖定在屋內。
那小丫頭剛才說，內鬼就在林府內院？
徒淵修長的手指輕輕摩挲著劍柄，唇角的弧度更深了。
有點意思，這揚州巡鹽御史的後宅，比他那群天天算計龍椅的皇兄們還要熱鬧。
屋內，氣壓低得彷彿能結出冰來。
黛玉捏著那根發黑的銀針，目光在屋裡伺候的幾個人臉上冷冷掃過。
林如海中毒發病太快，連揚州第一的陳太醫都以為是急症。
這種極其隱蔽的下毒手法，絕不是外面那些粗糙的鹽商刺客能辦到的。
必須是能近身伺候、掌管林如海日常湯藥的人！
“王嬤嬤，這幾日老爺的湯藥，一首是誰在貼身伺候？”黛玉的聲音沒有起伏，卻透著股令人膽寒的壓迫感。
王嬤嬤嚥了口唾沫，顫抖著手指向縮在角落裡的一個妖豔婦人。
“回……回姑娘，是梅姨娘。這半個月來，老爺的藥都是她親手煎了端進來的。”
被點名的梅姨娘渾身一激靈，手裡的帕子都掉到了地上。
她平時仗著年輕貌美，在林府也算是有幾分體面，平日裡連黛玉這個嫡女都不大放在眼裡。
可此刻，對上黛玉那雙像看死物一樣的眼睛，她心裡莫名打了個突。
“大……大小姐，您看我幹什麼呀？”
梅姨娘強撐著扯出一抹笑，水蛇腰扭著往前走了半步，眼淚說來就來。
“妾身可是盡心盡力伺候老爺的，老爺這分明是中邪了呀！”
她一邊說，一邊從懷裡掏出一道畫滿鬼畫符的黃紙符籙。
“您看，這是妾身前幾日去城外玄真觀求的平安符！道長說了，府裡進了不乾淨的東西，煞氣衝撞了老爺，這才會突然吐血的呀！”
梅姨娘越說越起勁，甚至開始裝神弄鬼地揮舞起那道符。
“大小姐您年歲小不懂這些。老爺這就是被厲鬼纏身了，得趕緊請法師來做道場驅邪才行啊！”
聽著這滿嘴的封建迷信，黛玉忍不住翻了個巨大的白眼。
都什麼年代了，還擱這兒玩聊齋呢？
她現代雙料博導的棺材板都要壓不住了。
“中邪？厲鬼纏身？”
黛玉冷笑一聲，慢條斯理地走到圓桌前，拿起桌上那罐還沒倒乾淨的藥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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