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箱子上都掛著結構極其複雜的西洋機械鎖。
丫鬟半夏和雪雁正站在一旁，手裡拿著厚厚的一沓表格。
“把箱子開啟。”黛玉抬了抬下巴。
半夏掏出鑰匙，一陣清脆的金屬卡簧聲後，沉重的鐵蓋被掀開。
裡面裝滿了裝訂成冊、密密麻麻的厚重賬本。
“這……這是？”林如海顫抖著手，從中抽出一本。
黛玉拉過一把椅子坐下，順手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這是當初咱們在江南遇襲時，我在那些破產鹽商的地窖裡，順手抄出來的真賬底子。”
林如海翻開賬本，只看了一眼，眼睛就瞪得像銅鈴一樣大。
這上面的記賬方式，他這個老巡鹽御史竟然看不太懂！
“玉兒，這賬面上畫的十字格子，還有這‘借’與‘貸’，是何意？”
黛玉走上前，指著賬本上的格子，開始了降維打擊般的解說。
“爹爹，這叫‘複式記賬法’。”
“太子拿去朝堂上的那本假賬，用的是最傳統的流水賬法，也就是單式記賬。”
“單式記賬只記銀子的進出，不記來龍去脈，想怎麼造假就怎麼造假，隨便添兩筆就能把虧空扣在你頭上。”
黛玉的手指在賬頁上輕輕敲擊，發出清脆的響聲。
“但我這複式賬本，講究的是‘有借必有貸，借貸必相等’。”
“每一筆銀子從國庫出來，進了哪個鹽商的口袋，又怎麼變成了古董字畫，最後送進了太子的東宮和西大家族的後院。”
“一筆對一筆，環環相扣，邏輯嚴密，連一個銅板都做不了假！”
林如海捧著賬本的手開始劇烈顫抖，這不是害怕，是極度的震撼。
他順著黛玉指的脈絡看下去，果然看到太子的心腹官員、賈府的賈赦、王家的王子騰。
這些人的名字，在資金流向的盡頭，被標得清清楚楚！
“這……這簡首是戶部查賬的神器啊！”林如海激動得老淚縱橫。
“有了這個，別說洗清冤屈，就算是把太子那幫人的皮扒下來，也是鐵證如山！”
林如海仰天長笑，胸口的鬱結之氣瞬間一掃而空。
他轉頭看著自己這個剛過膝蓋高几年、卻彷彿智近乎妖的女兒，彷彿在看一個怪物。
“玉兒，你到底是跟哪位神仙學來的這種奇技淫巧？”
黛玉打了個馬虎眼，輕笑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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