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芳亭的穿堂風吹得湘雲的臉頰生疼。
她那雙杏眼瞪得圓溜溜的，眼角還帶著沒擦乾淨的眼屎，脖子梗得像只鬥雞。
“探春！你為了討好那林黛玉，連祖宗規矩都不要了！”
湘雲抓著一把瓜子殼，狠狠摔在石桌上，唾沫星子亂飛。
“二姐姐再怎麼說也是出嫁的女兒！那孫紹祖就算打她，那也是夫妻間的情趣！”
“她林黛玉一個外人，帶著兵去人家府裡舞刀弄槍，還逼著二姐姐幹出那種……那種下作事！”
湘雲氣得首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殘茶濺出了幾滴。
“這要是傳出去，咱們賈家、史家姑娘的臉面往哪放？她林黛玉就是個不知廉恥的潑婦！”
這番話不僅是在罵黛玉，更是把被封建女德洗腦的愚昧展現得淋漓盡致。
大觀園裡幾個看熱鬧的丫鬟婆子，都嚇得縮了縮脖子，沒人敢搭腔。
因為大家都知道，現在的林黛玉，是大觀園裡誰也惹不起的活祖宗。
也就這史大姑娘，仗著老太太以前疼她，還敢在這兒大放厥詞。
探春冷眼瞧著她，像在看一個跳樑小醜，剛想開口懟回去。
“啪！啪！啪！”
三聲清脆的擊掌聲，從沁芳亭外的一叢殘荷後面傳了過來。
黛玉穿著一件簡單的月白色披風，連發髻都有些鬆散，顯然是剛從迎春的住處過來。
她手裡沒拿手爐，只捏著半截剛折下來的枯樹枝。
半夏和雪雁一左一右跟在她身後，眼神冷得能殺人。
尤其是雪雁，手裡甚至還提著那把“掃地出門”的御用大掃帚，掃帚把子上還沾著一撮雞毛。
湘雲看到黛玉，先是嚇得腿一軟，但很快又梗著脖子壯起膽來。
“林妹妹！你來得正好！我正要問問你！”
湘雲指著黛玉的鼻子，聲音拔高了八度。
“你把二姐姐帶壞了，毀了她的姻緣，你這做的是人乾的事嗎！”
黛玉停下腳步，把手裡的枯樹枝隨手扔在地上，踩了一腳。
“咔嚓。”枯枝斷裂的聲音在亭子裡顯得格外刺耳。
“姻緣？”黛玉冷笑一聲，看湘雲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白痴。
“你管被當成牲口一樣拿馬鞭子抽，叫姻緣？”
“你管被賣了五千兩銀子，隨時有生命危險的火坑，叫姻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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