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說什麼？！”
徒淵那張向來天塌下來都不變色的閻王臉，這會兒徹底裂開了。
他猛地往前跨了一大步，皮靴踩在散落的白綾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一雙眼睛瞪得像銅鈴，死死盯著癱在地上的秦可卿，聲音都變了調。
“皇家血脈？你這女人是不是被勒壞了腦子，在這胡言亂語！”
秦可卿瑟縮了一下。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那件破爛的裡衣根本遮不住上面青紫的掐痕。
她沒去看徒淵那張要殺人的臉，而是轉頭看向了站在門邊的南星。
“林姑娘……九王爺……能不能……讓他們都出去……”
秦可卿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叫，嗓子裡像是卡著一口濃痰，每說一個字都費勁。
黛玉皺了皺眉。
她看了一眼角落裡嚇得尿褲子、抖成篩糠的太醫，又看了看旁邊還在抹眼淚的半夏。
“南星，把這老頭提溜出去。半夏，你也去外面守著。”
黛玉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沒有我的命令，連只蒼蠅都不準放進來。”
南星二話沒說，走過去像拎小雞一樣，一把揪住老太醫的後領子。
“哎喲……哎喲……林姑娘饒命啊……”
老太醫連藥箱都顧不上拿，殺豬般地叫喚著，被硬生生拖出了天香樓。
半夏也抹著眼淚，快步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那兩扇搖搖欲墜的破木門。
“吱呀——砰。”
隨著房門關上，整個一樓大廳瞬間暗了下來。
只有幾縷冷風順著窗戶縫鑽進來，吹得地上的白綾像招魂幡一樣晃盪。
徒淵煩躁地抓了一把頭髮，幾根沾著泥水的銀髮被他揪得亂糟糟的。
“行了，閒雜人等都清乾淨了。你最好給本王一個合理的解釋！”
他那雙長腿大喇喇地跨開，一屁股坐在旁邊一張佈滿灰塵的太師椅上。
“要是敢拿這事消遣本王，你信不信本王現在就把你剛才吐出來的黑血塞回你嘴裡！”
秦可卿沒有理會他的威脅。
她艱難地用胳膊撐起半個身子，顫抖著手，伸進自己那件破爛裡衣的內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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