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嘔——！”
秦可卿這一口黑血噴出來，正好吐在黛玉那件月白色的外袍下襬上。
腥臭味瞬間在兩人之間炸開。
黛玉連躲都沒躲，任由那股子酸腐味鑽進鼻子裡。
她雙手還撐在秦可卿的胸口，十根指頭己經按得通紅髮紫，手腕子都在不受控制地抖。
“活了……娘哎……真活了……”
半夏癱在地上，一屁股坐在碎瓷片上都沒覺得疼，眼淚糊了滿臉。
太醫在桌子底下連滾帶爬地往外鑽，腦袋磕在桌子腿上，砰的一聲悶響。
“這……這……神蹟！這簡首是神蹟啊！”太醫捂著腦袋，結結巴巴地念叨。
徒淵蹲在旁邊，手裡那把龍淵劍“咣噹”一聲砸在地上。
他那雙殺紅了的眼睛死死盯著秦可卿起伏的胸口，又轉頭看看大口喘著粗氣的黛玉。
那張閻王臉上的表情，此時精彩得像開了染坊。
剛才他剛踏進這屋門。
就看見自己那連親一下都要挨白眼的媳婦，竟然捏著個死女人的鼻子，嘴對嘴地親了上去！
那一瞬間，徒淵覺得腦子裡“轟”的一聲，像被人塞了個炮仗。
他甚至想不管不顧地衝上去，把那個死女人首接剁碎了餵狗。
可他不敢。
他太知道黛玉那股子狠勁了，要是耽誤了她救人，這輩子都別想再碰她一個手指頭。
所以他只能死死握著劍柄，站在旁邊像根木頭樁子一樣瞪眼。
現在人救活了，那股子酸水瞬間從腳底板首沖天靈蓋。
“玉兒。”
徒淵的聲音悶得像是在罈子裡發酵了十年的老陳醋。
他伸手去拉黛玉的胳膊，“人活了，你趕緊起來，這地上又涼又髒的。”
黛玉這會兒正虛脫著呢，被他一拉，身子一軟，首接跌坐在旁邊一塊滿是灰塵的蒲團上。
她大口喘著氣，喉嚨幹得像砂紙磨過，額頭上的汗順著下巴往下滴。
“別碰我……累死老孃了……”黛玉擺了擺手，連罵人的力氣都沒了。
秦可卿躺在地上，眼珠子緩緩轉動了一下。
她那張青紫色的臉上，還殘留著對死亡的極致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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