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星子在引線上急促地跳躍，“嘶嘶”作響。
徒淵站在炮管子後頭，連耳朵都沒捂，眼神冷得像數九寒天的鐵疙瘩。
引線燃到盡頭，鑽進炮膛裡。
“轟——！！！”
一聲平地炸響的驚天悶雷！
整個寧國府的地皮狠狠顫了一下，像被人兜底踹了一腳。
震耳欲聾的迴音在院牆裡來回衝撞，震得人腦瓜子嗡嗡首響。
漆黑的炮口噴出一條几米長的火舌。
帶著刺鼻的硝石味和濃烈的白煙，一顆幾十斤重的實心鐵彈子，以肉眼看不見的速度，狠狠砸向正堂！
“砰！”
那塊掛了上百年、御筆親題的“敕造寧國公”黑底描金大牌匾，連帶著大半個門頭，瞬間炸得稀巴爛。
碎木頭渣子和斷磚爛瓦滿天亂飛，砸在院子裡的青石板上“噼裡啪啦”首響。
正堂的兩根水缸粗的紅漆柱子應聲折斷。
半個屋頂“轟隆”一下塌了下來，砸起一陣沖天的黃土煙塵。
賈珍躺在爛泥裡，被這震天的動靜嚇得屎尿齊流。
他那隻剩半截的胳膊在泥水裡胡亂扒拉，想往後縮，卻被徒淵一腳踩住後背。
“開炮！給老子繼續轟！”
老李扯著嗓子大吼，滿臉的興奮勁兒，手裡的火把接連點燃了剩下的幾門紅衣大炮。
“轟！轟！轟！”
接連不斷的巨響，把整個京城半邊天的雲彩都給震碎了。
大炮的後座力在青磚上犁出深深的溝壑。
寧國府的正堂、兩邊的廂房、甚至連著外頭的漢白玉大門，在幾輪齊射下，徹底變成了一片廢墟。
到處都是斷壁殘垣，到處都是嗆人的火藥味和木頭燒焦的糊味。
“啊！別殺我！別殺我！”
花壇角落裡，原本縮成一團裝死的賈蓉，終於繃不住了。
他親眼看著一塊大腿粗的斷木頭，帶著風聲“啪”地砸在他身旁，把花壇砸了個大坑。
他嚇得連滾帶爬地鑽出來，褲襠裡還在往下滴著黃水。
滿臉的黑泥混著眼淚，他像只無頭蒼蠅一樣，轉身就往後院的狗洞方向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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