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味首沖鼻腔。
地磚上那條斷下來的半截胳膊，手指頭還在神經性地一抽一抽。
傷口處冒著熱氣，暗紅色的血水混著地上的泥漿，流成了一灘腥臭的小水窪。
賈珍捂著光禿禿的右邊肩膀，疼得在泥水裡像條蛆一樣來回扭動。
“啊——！我的手！疼死老子了！”
他殺豬一樣的嚎叫聲穿透了天香樓的院牆。
他整張臉扭曲變形，額頭上的青筋暴起，冷汗把頭髮全都糊在了腦門上。
偏偏這老色鬼今晚喝了不少燒酒，那股子劣質的酒臭味順著他的呼吸往外噴。
酒壯慫人膽。
再加上劇痛讓他那被脂粉掏空的腦子徹底轉不過彎來。
他居然還沒弄明白，眼前這個提著劍的活祖宗到底是個什麼惹不起的煞星。
大門外頭傳來一陣鬧鬨鬨的腳步聲。
寧國府的大管家賴二，帶著兩三百號護院打手，舉著松明火把衝了進來。
這群人手裡拿著包了鐵皮的齊眉棍和鋼刀，咋咋呼呼地把院子圍了。
賈珍一看自己的人到了，那股子當了幾十年土皇帝的囂張勁兒又衝上了天靈蓋。
他強撐著從爛泥裡支起半個身子，左手死死捂著噴血的肩膀。
“來人！都給老子砍死他！砍死這個狗雜種！”
賈珍吐出一口帶沙子的血沫，眼珠子通紅，像個發了瘋的野豬。
他盯著還站在屋裡的黛玉，嘴裡不乾不淨地亂吠。
“林黛玉！你個多管閒事的小婊子！別以為有九王爺撐腰老子就怕你！”
“把秦可卿給我交出來！她是我寧國府買來的奴才！”
“生是老子的人，死也得死在老子的炕上！”
這話一喊出來，連賴二都嚇得縮了縮脖子，心想大老爺這是疼瘋了吧，這話能當著外人面喊？
徒淵站在臺階上，聽著這滿嘴的噴糞。
他甚至都沒覺得生氣，只是覺得耳朵裡像被塞了一坨屎一樣噁心。
他把手裡那把還在滴血的龍淵劍，隨手往旁邊的紅漆柱子上一插。
“咄”的一聲悶響。
劍身沒進木頭裡足足有三寸深，劍柄還在微微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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