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要讓那林家父女，還有老九那個瘋子，全都死無葬身之地！”
太子的聲音在空蕩的東宮裡迴盪，帶著孤注一擲的癲狂。
黑衣太監磕了個頭，像個耗子一樣順著牆根溜了出去。
夜風捲起東宮院子裡的一片枯葉，打著旋兒飛遠了。
太子跌坐在椅子上，抓起桌上的冷茶灌了一大口。
這半個多月，他過得比狗都不如。
林如海那老匹夫，把江南鹽務的底細扒得底朝天。
連帶著他好不容易安插在戶部的幾個人，也全被皇帝給摘了頂戴。
沒錢，沒權。
皇帝看他的眼神，己經從猜忌變成了赤裸裸的厭惡。
他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這儲君的位子，遲早得讓老三或者老九那個瘋子給搶了！
“林如海……”
太子咬著後槽牙，眼裡閃著毒蛇一樣的綠光。
“只要你死了，那幫老頑固就沒了主心骨。這大楚的錢袋子，還是得回到孤的手裡！”
第二天晌午。
天陰沉沉的，鉛灰色的雲彩壓在京城上空，像個大鍋蓋，悶得人喘不過氣來。
長街上，熙熙攘攘。
賣糖葫蘆的吆喝聲、小販的叫賣聲混在一塊，鬧鬨鬨的。
林如海下了朝，正坐在回府的馬車裡。
他靠著軟墊，閉著眼睛揉了揉有些發脹的眉心。
“大人，前面就是騾馬市了，人多，車走得慢。”
趕車的車伕是個老把式，手裡扯著韁繩，回頭說了一句。
林如海“嗯”了一聲，“慢點無妨。這段時間朝堂上風聲緊，咱們林府行事得更低調些。”
馬車軲轆壓過青石板，發出單調的“咯吱”聲。
林忠騎著馬，帶著八個帶刀護衛，前後緊緊跟著。
騾馬市這片兒，路窄人多，三教九流什麼人都有。
一股子牛馬糞便混著汗臭味的騷氣，順著車窗縫首往裡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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