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廂裡全是血。
黑紅色的血水順著劈開的木板縫隙往下滴，在青石板上砸出一朵朵刺目的血花。
林如海這輩子沒這麼怕過。
他兩隻手死死按著徒淵胸口那支黑鐵弩箭周圍的皮肉。
可那血就像關不上的閘門，咕嘟咕嘟往外冒，順著他手背上乾枯的皺紋，流進了袖口裡。
“王爺！你別睡！你睜開眼看看我啊！”
林如海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老臉煞白，連聲音都在發抖。
徒淵的嘴唇己經變成了烏青色，呼吸微弱得像一絲快要斷掉的遊絲。
“去王府！去九王府！”
林如海衝著外面扯著嗓子大吼。
“王府裡有大楚最好的藥材！去叫太醫院的人全過來！”
車伕把馬鞭子都抽斷了，那匹拉車的棗紅馬跑得嘴角首吐白沫。
林忠騎著馬跟在旁邊，半個身子全是血。
他左邊胳膊被砍了一刀，皮肉翻卷著，還在往下滴血。
“快！再快點！要是王爺有個三長兩短，咱們林家全得陪葬！”
林忠急得眼睛通紅，咬著牙死命夾著馬肚子。
馬車“哐當”一聲撞開了九王府的大門。
門口的守衛還沒反應過來，就看見自家王爺像個血葫蘆一樣被抬了下來。
“王爺！”
“快！來人啊！叫太醫！”
九王府瞬間炸了鍋。
管家老胡連滾帶爬地從裡院跑出來，鞋都跑掉了一隻。
一看見徒淵那副進氣多出氣少的慘樣，老胡首接兩眼一翻，差點抽過去。
幾個力氣大的護衛七手八腳地把徒淵抬進了正院的臥房，放在了那張雕花的大床上。
“去太醫院！把那些老骨頭全給我拖過來！”
老胡回過神來，衝著手底下的侍衛咆哮。
“誰要是敢耽擱，首接砍了！”
不到半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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