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鑾殿上的大樂聲剛剛停下，早朝的溼冷寒氣還沒完全散去。
皇帝高高地坐在龍椅上，面色有些發青，眼底下一片暗沉。
他捻動著手裡那串有些掉漆的紫檀木佛珠，目光在大殿裡冷冷地掃了一圈。
最後，他的視線落在了站在武臣首列的徒淵身上。
“九弟，朕看你這胸口的傷，好得挺利索啊。”
皇帝的聲音慢吞吞的，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陰冷。
徒淵站在那兒，兩隻腳大喇喇地跨開，沒個正形地晃了晃脖子。
“多謝皇兄關心。臣弟這皮肉糙，被那小毛賊紮了一下，也就是多吃了兩碗大米飯的事。”
皇帝冷笑了一聲，手裡的佛珠突然停住。
“既然你身子骨好了，那咱們就談談正事。”
皇帝身子微微前傾，帝王的多疑在這一瞬間毫無保留地釋放了出來。
“江南鹽務現在己經理順了，戶部的事兒也定下了規矩。”
“朕想著，江南大營的那十萬兵馬，成天到晚在外面耗著，每天吃穿用度，都是個無底洞。”
皇帝盯著徒淵的眼睛，一字一頓。
“朕打算，收回那半塊調兵的虎符，將兵馬先調回京郊駐紮。九弟，你覺得呢？”
大殿裡瞬間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聽得見。
幾個太子黨的官員，低著頭，臉上悄悄露出了幸災樂禍的冷笑。
林如海站在文官前列，一聽這話，眉頭猛地皺成了一個死結。
調回江南大營？
這明擺著是要削了徒淵的兵權，也是在敲打他們林家！
他剛想挺起脊樑，跨出朝班大喊“皇上，大楚律例……”
“啪！”
一聲極其輕微的悶響。
林如海只覺得自己的左腳背上，被一隻穿著生鐵重甲的皮靴，狠狠踩了一腳。
那力道極大，疼得他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嚥了回去，差點沒叫出聲。
踩他的，正是站在旁邊的徒淵。
徒淵連看都沒看林如海一眼，反而大大咧咧地走上前，從懷裡摸索著。
他那雙長滿老繭的大手在玄鐵甲的內兜裡掏了半天，摸出半塊生了綠鏽的暗金色兵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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