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奴在皇上身邊伺候了三十年,這招‘彩虹屁’,可都是跟御書房裡的摺子學的。”
皇帝一聽這話,捻著佛珠的手指頓了頓,斜著眼瞅他。
戴內相驚得兩腿一彎,拍了拍屁股上的衣褶,首接跪在了羅漢床跟前。
老臉上的褶子堆得像個剛出籠的破包子,笑得極其諂媚。
他拍了拍拂塵上的灰土,有些賊眉鼠眼地往左右看了看。
“皇上明鑑,老奴這哪是替林家說話,老奴這是替皇上高興,替大楚的高興啊!”
戴權麻利地爬起來,端起御案上的白瓷蓋碗,小心翼翼地把己經放涼的茶倒了。
接著,他換上剛用滾水沖泡開的碧螺春,清香瞬間在暖烘烘的屋子裡飄開。
“您想啊,林姑娘配出的那什麼青黴素,在京郊的軍營裡,可是救活了成百上千個得傷寒、高熱的兵卒子呢。”
他一邊拿小勺子攪和著茶水,一邊不著痕跡地把大帽子往林家頭上戴。
“軍中那些粗人,以前一得病就只能等死。現在有了這藥,個個生龍活虎地感念皇上的天恩呢。”
“這林姑娘,簡首就是老天爺賜給皇上您的活菩薩呀。”
皇帝喝了一口茶,溫度正好,滑進喉嚨裡,舒服得他長出了一口氣。
“哼,活菩薩?老九那瘋子,為了她連東宮的門都給砸了,這菩薩的脾氣倒是不小。”
戴權咧嘴一笑,露出缺了顆門牙的牙口,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湊了上去。
“王爺那脾氣,您還不知道?就是個長不大的鐵憨憨。”
“他見著林姑娘身子骨弱,就護食得緊,生怕別人搶了去。”
“林姑娘整天關在屋裡搗鼓那些發黴的瓜皮,連賬本都看不懂,哪裡還有什麼別的心思?”
戴權一邊說,一邊隔著寬大的衣袖,輕輕捏了捏裡面那張沉甸甸、帶著墨香味的五萬兩銀票。
那是林家大管家林忠,前天晚上趁著天黑,親自送到他後門上的“大紅包”。
皇帝聽著這一通天花亂墜的吹捧,心裡捻著佛珠的動作徹底緩了下來。
也是。
林黛玉要是真有野心,剛才在御花園裡,怎麼會嚇得連大聲說話都不敢,眼淚鼻涕流了一臉?
只要把她的“青黴素”和“記賬法”控制在朝廷手裡,這兩個人,翻不起什麼風浪。
“行了,起來吧,朕還沒糊塗到連個病秧子都容不下。”
皇帝擺了擺手,打了個哈欠,臉上那層多疑的寒霜終於消退了大半。
“讓林黛玉明日進宮,去坤寧宮給皇后侍疾,也讓皇后瞧瞧這大楚的‘女菩薩’。”
戴權忙不迭地應下,老腰彎得極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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