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難?皇上現在正做著兵強馬壯的美夢呢,哪裡有空為難我。”
“去,給林忠傳個話,戴權那邊的銀子,下個月再加一萬兩。”
她坐上馬車,車輪子在青石板上發出“軲轆軲轆”的沉悶聲響。
榮國府,榮慶堂的窗戶紙被寒風吹得呼啦啦首響。
屋樑上落下一層嗆人的灰塵。
賈母靠在被汗水浸得發黃的引枕上,手裡端著個缺了口的藥碗,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沒錢?沒錢你們去搶啊!”
老太太一把把藥碗重重拍在桌上,發出沉悶的碰撞聲,藥汁濺了她一手。
“老身活了八十歲,臨了連口熱乎的燕窩粥都喝不上,這叫什麼國公府!”
邢夫人在旁邊,低著頭,手指使勁摳著指甲縫裡的黑泥,小聲嘟囔。
“老太太,大理寺把咱們在外頭的鋪子全貼了封條。”
“大老爺的斷指還在發炎,二老爺又在柴房裡發瘋,廚房裡連買青菜的錢都沒了,上哪兒去變燕窩?”
賈母氣得胸口劇烈起伏,嗓子眼裡像塞了塊老痰,呼哧呼哧首響。
她看著空蕩蕩的榮慶堂。
那些名貴的擺件和屏風,早就被徒淵派人當利息給搬空了。
如今的賈府,只剩下一個空殼子,連下人都在暗中盤算著跑路。
賈母一咬牙,渾濁的眼珠子裡閃過一抹狠辣和決絕。
她朝王熙鳳招了招手,示意她附耳過來。
“鳳丫頭,咱們那修省親別院的二百萬兩銀票,不是還在內庫裡鎖著嗎?”
王熙鳳心裡冷笑,面上卻裝出一副順從的模樣。
“老太太,您的意思是……”
賈母死死咬著牙,眼底滿是孤注一擲的瘋狂。
“去!把那些銀票全給老身兌了!去城外買最便宜的材料,找最便宜的工匠!”
“剩下的錢,全給本老祖宗送進宮去!”
老太太的聲音沙啞得像破風箱在拉。
“給元春!讓她去皇上面前,告林黛玉一狀!”
王熙鳳捏著袖子裡的備用鑰匙,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老太太,這主意倒是不錯,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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