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輕易給咱們使？”
賈母聽到王熙鳳這話，那雙渾濁的老眼猛地翻了個白眼。
她手裡捏著那串剛換上來的、粗糙的木頭佛珠，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泛出一片死人的青白色。
“她林黛玉算個什麼東西！那地契是咱們榮國府的命根子！”
老太太像個發了瘋的野貓，聲音尖銳得颳得人耳膜生疼。
“如今九皇叔遇刺，在王府裡半死不活的，林如海又忙著在朝堂上跟太子那幫人咬狗！”
“林家現在就是個群龍無首的破攤子！”
賈母一把掀開身上那件帶著樟腦丸味兒的灰鼠皮大氅。
她光著腳踩在冰涼的青磚上，連鞋都沒穿，指著大門的方向唾沫橫飛。
“走！去順天府！老身今天就要當著全京城人的面，敲那登聞鼓！”
“我要告她林黛玉忤逆不孝，趁火打劫，用下作手段騙走外祖家的祖宅！”
“只要把這事鬧大，我就不信順天府尹敢包庇一個還沒過門的黃毛丫頭！”
王熙鳳站在角落裡，冷眼瞧著這老妖婆作死，心裡樂開了花。
去鬧吧，鬧得越大越好。
等林姑娘那把刀落下來，這大觀園，她王熙鳳就能徹底當家做主了。
不到半個時辰。
順天府的大門外。
“咚！咚！咚！”
沉悶的登聞鼓聲，像是催命的鐘，在京城的半空中炸響。
賈母穿著一身誥命服，只是那衣服好幾天沒洗，領口處還沾著一塊發黃的痰印子。
她在一群粗壯婆子的攙扶下，站在鼓架子前，哭天搶地，鼻涕一把淚一把。
“青天大老爺啊！救命啊！這大楚的王法在哪兒啊！”
“我那外孫女林黛玉，她沒良心啊！她趁著我那兩個不成器的兒子急需銀子修省親別院。”
“她竟然下套，逼著我們拿榮國府百年的地契去抵押！”
這鼓一敲，周圍的百姓像聞著血腥味的蒼蠅，瞬間圍了個裡三層外三層。
那些販夫走卒、閒漢閒婆，一個個伸長了脖子，對著賈母指指點點。
順天府尹坐在公堂上，聽著外頭的動靜，腦門上的汗珠子像黃豆一樣往下掉。
他拿袖子胡亂抹了一把臉，手裡的驚堂木舉起來又放下，就是不敢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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