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府那兩扇包著銅釘的大門，在紫鵑身後沉悶地合上。
把外頭那幾聲看熱鬧的議論徹底隔絕了。
紫鵑死死攥著手裡那個洗得發白的粗布包袱，兩隻手在冬天的寒風裡凍得像兩根紅蘿蔔。
她低著頭，亦步亦趨地跟在半夏身後。
一雙眼睛像做賊似的，飛快地掃過林府鋪著青磚的庭院。
腦子裡全是在賈府時，老太太那句陰森森的吩咐：偷賬本，偷配方。
“這就是你以後住的地方了。”
半夏停在一個收拾得乾乾淨淨的跨院前，推開一扇塗著清漆的木門。
紫鵑探頭看了一眼，愣住了。
屋子裡燒著炭火，沒有賈府下人房那種發黴的潮氣，反而透著股淡淡的松木香。
床上鋪著簇新的棉被，桌子上甚至還有一套看著就挺貴重的白瓷茶具。
“這……這是給我住的？”紫鵑嚥了口唾沫，聲音有點發顫。
在榮國府，像她這種大丫鬟，也得跟兩三個小丫頭擠一張炕。
“不給你給誰？”
半夏撇了撇嘴，從袖子裡掏出一個沉甸甸的荷包，首接拍在桌子上。
“這是你這個月的例錢，十兩雪花銀。姑娘說了，凡是進林府伺候的，都是這個價。”
“多……多少？！”
紫鵑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手裡的包袱“吧嗒”一聲掉在地上。
十兩！
這在賈府，可是大管家一年的進項！
半夏看她這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翻了個白眼。
“行了，別一副沒見過銀子的窮酸樣。咱們林府不差錢，差的是幹活的本事。”
“趕緊換身體面的衣裳，姑娘在後院的‘實驗室’等你呢。這地方你可記清楚了，沒有腰牌，別瞎闖。”
紫鵑戰戰兢兢地換了身林府丫鬟統一的青色束腰長裙。
等她摸到後院那個所謂的“實驗室”時，整個人都被眼前的景象給震住了。
寬敞的院子裡，十幾個穿著白布罩衫的丫鬟，正圍在幾個大水槽前。
她們有的在用奇怪的刷子洗那些透明的琉璃管。
有的拿著炭筆，在小本子上飛快地記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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