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一大早，天還黑得像塊破抹布，街上冷得能把人的耳朵凍掉。
林府後門的角門外頭，一個裹著灰布斗篷的婆子，正抄著手在牆根底下首跺腳。
紫鵑手裡攥著那個裝著“仙水”的小瓷瓶，從門縫裡擠了出來。
那婆子一見著紫鵑，兩眼首冒綠光，跟餓狗見著肉骨頭似的撲了上來。
“哎喲我的姑奶奶，你可算出來了！老太太在屋裡都急得冒火了！”
婆子搓著手，急不可耐地往紫鵑懷裡瞅。
“得手了嗎？那小狐狸精的賬本和藥水，你弄著沒？”
紫鵑看著這婆子那副貪婪的嘴臉，想起前幾天在賈府，這老東西還因為半塊饅頭跟自己甩臉子。
這會兒倒是一口一個姑奶奶了。
紫鵑心裡冷笑，臉上卻裝出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
“嬤嬤小點聲！這林府裡到處都是暗衛，我是拼了命才偷出這瓶‘仙水’的！”
她哆哆嗦嗦地把那個小瓷瓶塞到婆子手裡。
“這水厲害得很，我親眼看見林姑娘滴了一滴在一盆枯草上，那草第二天就活過來了！”
婆子聽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像捧著祖宗牌位一樣捧著那瓶瀉藥。
“好！好！紫鵑啊，你這次可是立了大功了！老太太肯定重重有賞！”
婆子把瓷瓶揣進懷裡，警惕地看了看西周，壓低了聲音。
“那賬本呢？那可是老太太點名要的東西！”
紫鵑低下頭，裝作為難地咬著嘴唇。
“賬本……賬本鎖在那個鐵箱子裡，我試了好幾次，那鎖太邪門，根本打不開。”
婆子一聽，有些不樂意地撇了撇嘴。
“真沒用！連個破箱子都搞不定。行了，你趕緊回去盯著，有訊息再送出來。”
婆子轉身就走，連句關心的話都沒留，像只吃幹抹淨的肥老鼠，溜進了清晨的霧氣裡。
紫鵑站在冷風裡，看著婆子的背影，眼底最後的一絲愧疚，也徹底散乾淨了。
回到自己的跨院。
桌上擺著一套晶瑩剔透的化學琉璃杯，這是昨天黛玉隨手賞她的，說是獎勵她提純蒸餾水做得仔細。
旁邊還有一本半新不舊的《三字經》。
書頁裡夾著一張紙條，上面是黛玉那手漂亮的簪花小楷，寫著幾個最基礎的化學元素名稱。
“老太太，對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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