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個人沿著河流往南走了大半個下午。
太陽落到樹冠底下的時候，光線已經不夠用了。腳底下的路越來越模糊，碎石和樹根混在一起，唐雅險些被絆了兩次，第二次差點摔個狗啃泥，還好貝貝眼疾手快拽了一把。
“找個地方紮營吧。”貝貝停下腳步，環顧四周。
這一帶已經是星斗大森林的最外圍了，樹與樹之間的間距比裡面寬了不少，灌木也稀疏了許多。前面有一片還算平坦的空地，地面鋪了一層厚實的落葉，邊上幾棵大樹圍成了半圈天然的擋風牆。
貝貝拍了拍手，安排得很利索。霍雨浩去撿了一堆乾枯的樹枝，碼放得規規整整。點點電花一閃，噼啪兩聲之後，一堆小火穩穩當當地燒了起來。
司空燼從儲物戒指裡取了些肉乾和餅子，寧天那邊掏出來的東西就講究多了。
密封的瓷罐裡裝著醃好的肉脯，還有幾塊油紙裹的糕點，一看就是出發前宗門廚房備的。
六個人圍著火堆坐下來，各吃各的，火光把每張臉都映成了暖黃色。
吃到一半，貝貝放下手裡啃了半塊的餅，抬頭看向霍雨浩。
“雨浩，玄天功的口訣和執行路徑你都記下來了吧？”
霍雨浩嘴裡還塞著東西，使勁嚥了一口，點頭。
“第一次運轉不能自己來，容易走偏。”貝貝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碎葉，“我幫你引導。”
說完，他的目光越過火堆，看向對面的司空燼三人。
意思很明顯，玄天功是唐門的核心功法，屬於宗門機密。
寧天和司空燼對視了一眼。
寧天輕輕點了下頭，拉著巫風站起來，往旁邊挪了幾米遠，背過身去。
巫風鼻腔裡擠出一聲短促的氣音，不屑歸不屑，身體倒是很配合地跟著走了，一屁股坐在一截倒木上，翹起二郎腿，臉別向另一邊。
司空燼也換了個位置，背靠著一棵老槐樹坐下，面朝外圍的方向。
給人留體面這種事，不需要說出來。
火堆那邊傳來貝貝壓低了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夾雜著霍雨浩偶爾的應答。
玄天功。
唐三賴以成神的根基功法。放在萬年前那是頂級貨色，放在現在……依然是好東西，但只是閹割版的。
他正想著，一個腳步聲從側面靠了過來。
不用抬頭都知道是誰。
唐雅蹲到他面前，膝蓋差點懟上他的膝蓋。高馬尾在火光裡晃了晃，一雙大眼睛從下往上看著他，那個角度、那個表情、那個躍躍欲試的勁頭。
活脫脫一隻蹲在幼兒園門口的大灰狼。
經過大半天的相處，這姑娘顯然摸出了門道，這三個人裡頭，拿主意的不是七寶琉璃塔的寧天，是眼前這個話不多的少年。搞定了他，另外兩個就可以打包帶走了。
“學弟。”唐雅清了清嗓子，換了一副比之前更誠懇的口吻，“你知道玄天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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