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的態度禮不禮貌？禮貌。
可就是因為太有道理、太禮貌了，才讓人更加無從反駁。
唐雅往後退了一步，馬尾垂下來搭在肩頭，整個人的氣勢從又騙壞人的大灰狼變回了一個十四歲的少女。
“也是……我就隨便問問。”
她捏著自己的衣角，轉身走了。腳步不快，每一步踩下去之前都猶豫了那麼一下，好像還在等身後傳來一句“其實我考慮一下也行”。
沒有。
身後安安靜靜的。
唐雅的背影消失在火堆另一邊之後，旁邊的倒木上傳來一聲嗤笑。
巫風不知道什麼時候湊過來了，盤著腿坐在那截倒木上，紅色長髮散了一肩，拿一根樹枝在地上有一下沒一下地划著什麼。
“劍人。”
“嗯？”
“其實我覺得那女人說得挺對的。”巫風的樹枝在地上畫了個圈，“唐門雖然沒落成那個鬼樣子，可功法是實打實的好東西。玄天功、鬼影迷蹤、紫極魔瞳，哪個拿出來不是一等一的貨色？”
“要不……你就離開九寶琉璃宗，加入他們算了？”
樹枝在地上一頓，她的頭偏過來，紅色的眸子在暗處泛著碎光，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挑釁。
好一個指桑罵槐。
司空燼沒搭理她說的話。
他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沾的碎葉，不緊不慢地繞過巫風坐的那截倒木，走到寧天旁邊，在離她不到一尺的位置坐了下來。
近。
比平時任何一次並肩坐著都近。寧天的胳膊肘差點碰到他的小臂，金色的短髮在夜風裡掃過他的袖口。
寧天偏過頭，有點懵。
“怎麼了？”
“沒什麼。”司空燼的語氣鬆鬆垮垮的，眼睛看著前方，像是在說一件跟天氣一樣無所謂的事情。“不勞她費那個心。她要是自己想去，儘管去，我不攔著。”
巫風的樹枝停了。
“不過我可捨不得寧天。”他的聲調沒什麼起伏，跟念課文一樣。“萬一我走了，寧天落到你的魔掌裡，那可怎麼辦。”
安靜。
安靜了約摸兩息。
“你說什麼？！誰的魔掌？！你再說一遍！！”
她蹭地從倒木上跳下來，紅色的長髮炸開了，臉上的顏色和頭髮連成了一片，分不清哪個更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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