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堆裡的木柴燒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幾塊炭在底部泛著暗紅色的光，偶爾“啪“地崩出一粒火星子，在夜色裡劃一道短命的弧線就滅了。
巫風靠在那棵樹上，腦袋一點一點地往下墜。
白天那場追逐戰裡扛下金剛虎兩次反撲的後勁這會兒全湧上來了，左肩的傷雖然塗了藥，但肌肉深層的酸脹感騙不了人。
她的眼皮越來越沉，嘴裡還在嘟囔著什麼，聲音含混得連她自己都聽不清，最後腦袋往右一歪，徹底沒了動靜。
呼吸變得綿長。
寧天本來在跟司空燼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餘光掃到巫風那邊，話頭斷了。
她站起來，從自己的儲物魂導器裡摸出一條薄毯，腳步放得很輕，走到巫風跟前蹲下來。毯子展開，從肩膀往下蓋，動作慢，怕把人弄醒。
巫風的眉頭在毯子搭上來的時候皺了一下，鼻腔裡哼了個單音節，身體往毯子裡縮了縮，沒醒。
寧天把毯角掖了掖，直起身。
然後她自己打了個哈欠。
那種從後腦勺一路蔓延到下巴的、攔都攔不住的哈欠，嘴張得老大，眼角都擠出了水光。
“你也先睡。“司空燼的聲音從背後傳過來，“有我守著。“
寧天轉過身，揉了揉眼角，金色的短髮在夜風裡貼著臉頰，整個人在火光殘餘的映照下顯得軟綿綿的。
“那……你別太累了。“
“嗯。“
寧天在離司空燼兩步遠的地方找了個樹根比較平的位置，把自己的外袍捲了卷墊在腦後，側身躺下來。
沒過多久，呼吸也勻了。
火堆對面，貝貝收回了搭在霍雨浩後背上的手掌。
玄天功第一次引導完成，霍雨浩的經脈裡殘留著一股溫熱的氣流在緩慢遊走，整個人的精神反而比之前更亢奮了幾分，盤腿坐在那裡，眉頭微蹙，一圈又一圈地嘗試著自主運轉。
貝貝沒打擾他，起身走到唐雅旁邊。
“小雅，你今天吸收魂環也折騰了不少，別硬撐了。“
唐雅的馬尾已經散了大半，碎髮貼在額角，她仰著臉看了貝貝一眼，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我不困“，但一個沒忍住的哈欠把這三個字堵了回去。
“……嗯。“
她沒有去找別的地方躺，而是往貝貝坐下的方向挪了挪，腦袋往他肩膀上一靠。
沒有多餘的話。
貝貝的肩膀微微調整了一下角度，讓她靠得更舒服些。
林子裡安靜下來。
蟲鳴聲從遠處傳來，斷斷續續的，像有人在撥一根鬆了弦的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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