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燼沒有接話。
他的視線不自覺地偏了偏，落在寧天蜷縮著的方向。
金色的短髮從外袍邊緣露出來一小截，在夜風裡輕輕晃著。
他把目光收回來，重新落在劍身上。
沒再開口。
貝貝也沒追問。
夜就這麼一點一點地過去了。
黑色的天幕從東邊開始泛白的時候，貝貝的動作比誰都快。
他輕輕把唐雅的腦袋從肩上挪開，扶著她靠在樹幹上，然後起身走到霍雨浩跟前。
“雨浩。“
霍雨浩的眼睛睜開，整個人從入定狀態裡抽出來，晃了一下才穩住。
“大師兄？“
“跟我來。面朝東邊坐。“
與此同時，靠在樹幹上的唐雅像被按了什麼開關，眼睛刷地睜開了。沒有任何起床氣，沒有迷糊期，從沉睡到清醒之間的過渡約等於零。
她站起來，拍了拍衣服上的碎葉，三步並兩步跑到貝貝旁邊，盤腿坐下。
三個人並排面朝東方。
天際線上，第一縷光還沒有完全擠出來，但云層的邊緣已經被染成了極淡的橘粉色。
然後……
一抹紫色的光從地平線最低處透了出來。
不是日出的金色，不是晨曦的橘紅，是一種極其短暫的、稍縱即逝的紫。
三個人同時閉眼。
再睜開的時候，瞳孔深處各自浮著點點紫色的碎光，像有什麼東西從天地之間灌了進來，順著眼眸滲入顱內。
貝貝和唐雅的口鼻之間，各自噴出一股白色的氣流，帶著微弱光澤的匹練狀氣息，在晨光裡盤旋了兩圈才慢慢散開。
數次吞吐之後，白氣漸淡，最終消散於無形。
霍雨浩沒有白氣，他的底子太薄，玄天功才剛入門，但剛剛在那一瞬間感受到自己的靈眸武魂被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力量浸潤了一下，像乾裂的土地被澆了一瓢水，舒服。
不過即便只是這一瓢水，也讓他整夜修行所產生的疲勞一掃而空。
寧天是被這邊的動靜弄醒的。
她從外袍裡坐起來，揉著眼睛往這邊看，金色的短髮翹了好幾根，貼在臉頰上。巫風也醒了，毯子從肩頭滑下來，她伸了個懶腰，骨節噼啪響了一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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