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萊克城比司空燼想象中還要大。
遠看是剪影，近看是龐然大物。灰白色的城牆堆了不知道多少層石磚，最高處的垛口站著巡邏計程車兵，人影小得跟螞蟻差不多。城頭上的旗幟一面連著一面，綠底金邊，中間繡著一隻展翅的貓頭鷹，被風吹得嘩嘩響，聲音從百丈外就能聽見。
三大帝國交界，立馬平原正中。萬年前武魂殿的舊址上起了這麼一座城，吞吐數百萬人口，吃喝拉撒全在裡頭。能跟它掰手腕的，大概也就四大帝國的國都了。
貝貝領著眾人繞到東城門。
西、南、北三座門是自由通行的，唯獨東門歸史萊克學院管轄。正值招生季，城門口的陣仗跟趕廟會沒什麼區別……擠人，肩碰肩，少說上千號，有拖家帶口送孩子來考學的，有蹲在路邊啃饅頭等叫號的，也有純粹湊熱鬧來賣小吃的。
攤販的吆喝聲、家長的訓斥聲、上年考核失敗的哭嚎聲揉成一團，從城門口往外鋪了二三百米，比城裡頭還鬧騰。
寧天被擠了一下，皺著鼻子左右看了看。“人也太多了。“
巫風的反應更直接，她的肘子往外一架，把身邊兩個試圖插隊的中年男人頂了個趔趄。“擠什麼擠。“
貝貝沒往隊伍裡扎。他徑直走向城門口那排穿黃色校服的值守學員，抬手打了個招呼。
“貝貝學長！“為首的男生先認出來的，隨後旁邊幾個也反應過來，紛紛側身讓路。
外院雙子星的臉還是好使的。
沒人查驗，沒人盤問，六個人從專用通道走了進去。
巫風回頭看了一眼排成長龍的人群，嘴角往上翹了翹，步子邁得格外大。這種不用排隊的快樂，跟打贏一場架差不多。
進了東門，外頭的喧囂跟被人拿刀切斷了一樣。
空氣換了個味道。不再是汗臭、灰塵和植物的氣味的混合體，變成了草木和泥土的清香，夾著一點不知道從哪棵花樹上飄來的甜。
腳下的路面乾乾淨淨，青石板拼得嚴絲合縫，兩側是修剪齊整的矮灌木，間或穿插著幾株說不上名字的喬木，枝葉茂盛得把半邊天都遮了。
“這些都是植物系魂師培育的。“唐雅扭過頭來，手往兩邊一比劃，語氣裡帶著點掩飾不住的驕傲，“學院裡每個角落的綠化都有專人打理。“
寧天的目光四處掃，嘴巴沒合攏過。九寶琉璃宗夠氣派了，但氣派的方向不一樣。
宗門走的是雕樑畫棟、金碧輝煌的路子。史萊克不是。史萊克的排面藏在這些安安靜靜生長著的植物裡，藏在石板縫裡冒出來的那一小撮青苔裡。不張揚，但底蘊深厚。
往前走了兩百來米，視野被前方的東西擋住了。
雕像。
十尊，前三後七，一字排開。
花崗岩雕的，每一尊都有近十米高，底座上爬滿了歲月留下的細紋和苔蘚，但雕像本身保養得很好，面部的輪廓在午後的日光下稜角分明。
唐雅跑到最前面，轉過身，雙手背在身後，又擺出了那副大姐大的架勢。
“這就是我們史萊克學院的創始人……初代史萊克七怪！還有黃金鐵三角，玉小剛、柳二龍、弗蘭德三位前輩！“
貝貝站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目光從自己的先祖玉小剛雕像上掃過，微微頷首，那裡頭有屬於血脈的東西，不必多說。
霍雨浩的腳步不自覺地慢了下來。
他的視線掛在了戴沐白的雕像上，停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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