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宿舍樓時，天邊最後一抹橘紅掙扎著不肯散去，把天際線染成一條融化的金邊。
剛剛走出宿舍，燼的腳步便不由停了。
宿舍樓門口，或者說，樓門口那塊空地上，不知何時多了一把躺椅。
不是什麼正經的藤椅或者木椅，就是那種街邊茶館裡最常見的、帶著點懶散意味的竹製躺椅，椅背高，扶手寬，能讓人整個陷進去。
椅子裡窩著一位老人。
他穿著一身很普通的白色長袍，料子看著柔軟，甚至有些舊了，顏色不是那種扎眼的雪白，而是洗多了之後帶點米黃的素白。
臉上褶皺確實多，縱橫交錯，深的能夾住蒼蠅司空燼腦子裡莫名其妙蹦出這麼一句形容，頭髮也是白的，稀稀拉拉地搭在額前，沒什麼光澤。
他就那麼半眯著眼，隨著躺椅輕微的“嘎吱”聲，有一下沒一下地晃著。
之前進宿舍時，這門口空空蕩蕩。
現在，這老人就坐在那兒，像是從地裡長出來的一樣，安安靜靜，彷彿已經坐了很久，久到和這棟老舊的宿舍樓、彷彿和這周圍的環境融為了一體。
旁人或許只會覺得是個曬太陽或者納涼的退休老師，最多古怪了點。
但司空燼認得。
或者說，他“知道”。
海神閣閣主。史萊克學院真正的話事人。三大極限鬥羅之一，龍神鬥羅，穆恩，貝貝的玄祖。
這些名頭單獨拎出一個，都足以讓整個斗羅大陸震動，當然，除了貝貝玄祖的這個身份。
此刻，它們疊在一個蜷在舊躺椅裡、臉上褶皺能夾蒼蠅的老人身上。
他停步，微微彎腰，幅度不大，但脊背線條繃直，是一個非常標準的晚輩對長輩的禮節。
“前輩好。”
聲音不高，清晰地傳了過去。
旁邊的了一跳，他正說得興起，順著司空燼的目光看去，只看到一個普通老頭。
但自家偶像都停下來恭敬行禮了……他眨巴著圓眼睛，雖然滿肚子問號，卻也立刻有樣學樣，跟著彎下腰，中氣十足地喊了一嗓子：
“老爺爺好！”
聲音格外響亮，驚起了灌木叢裡兩隻打盹的麻雀。
司空燼側頭，看了拓跋濤一眼。
這小胖子……也知道？看這毫不遲疑的架勢，不像是裝的。難道這憨直的傢伙，直覺敏銳到了這種地步？
他心裡微微疑惑，但沒工夫細想。因為躺椅上的老人，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渾濁，蒙著一層灰翳，像是深秋池塘裡結了冰碴的水，看不清水底。但就在那渾濁的深處，彷彿有極其細微的電光無聲掠過，只一剎那，便又沉寂下去，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目光落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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