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那雙渾濁的眼睛又緩緩合上了，彷彿剛才那一瞥，已經用盡了他所有的興趣。躺椅繼續“嘎吱、嘎吱”地搖晃，節奏未變。
司空燼直起身，沒再停留，對身旁還傻站著、似乎想再說句“老爺爺再見”的拓跋濤使了個眼色，轉身朝食堂方向走去。步子比剛才快了些許。
拓跋濤愣了一下，趕緊小跑跟上。走出幾米，他才壓低聲音，湊到司空燼耳邊：“偶像，那老爺爺是誰啊？怎麼感覺……怪怪的？”他撓撓頭，“我就是看你行禮，才跟著喊的。”
司空燼沒回頭。“一個值得尊敬的老人。”
“哦……”拓跋濤似懂非懂，但偶像說什麼就是什麼。他回頭看了一眼宿舍樓門口，那躺椅和老人的身影已經模糊在越來越濃的暮色裡，只有一個晃動的輪廓。“真奇怪，剛才我都沒看見他在那兒。”
司空燼沒接話。他心裡想的是，以穆恩的實力，若想讓人看見，此刻整個史萊克城都能知道他回來了；若不想，就算坐在鬧市中央，也只會被當作路邊一塊普通的石頭。這就是極限鬥羅。
兩人沿著石徑繼續走。路燈已經亮了，暖黃的光暈在石板路上投下一個個圓斑。遠處的食堂燈火通明，隱約能聽到人聲和碗筷碰撞的脆響，空氣裡飄來燉肉特有的、混合著香料的濃郁香氣。
拓跋濤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走了，抽了抽鼻子，眼睛發亮：“偶像，快聞到沒？就是這個味兒！聽說食堂三樓有紅燒迅豹肉，二食堂還有清蒸鐵甲犀排骨……”
司空燼卻放慢了腳步。
他微微側頭，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路邊一叢開得正盛的晚香玉。
花香清冽，混在草木氣息裡。但在他的感知邊緣，一絲極其微弱、幾乎無法捕捉的視線，正從宿舍樓的方向，遙遙地落在他背上。
不是穆恩。
那道視線更深沉，更功利。
言少哲。武魂系院長。穆恩的弟子，九十五級超級鬥羅。
先天滿魂力，七殺劍，第二魂環千年，擊敗徐三石……每一項拿出來，都足以讓這位院長心動。
他收回目光，重新邁步，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
“偶像？”拓跋濤見他忽然走神，有些疑惑。
“沒什麼。”司空燼說，“在想食堂有什麼好吃的。”
拓跋濤立刻被帶偏了，拍著胸脯：“包在我身上！我肯定把最好吃的都給偶像買來！”
食堂門口人來人往，新生老生混雜在一起，喧譁熱鬧。司空燼一走近，周圍的目光就像被磁石吸引的鐵屑，自然而然地聚攏過來。
竊竊私語聲響起。
“看，就是他！打敗徐三石那個！”
“七殺劍武魂？還先天滿魂力？真的假的？”
“檔案上寫的，還能有假？沒看武魂系院長下午都親自去檔案室了麼……”
“長得還挺好看……好像跟小說裡面的男主一樣寫的一樣……”
“噓，小聲點！”
拓跋濤挺起胸膛，走在司空燼側前方半步，努力擺出一副“我是偶像經紀人”的架勢，但圓臉上的興奮和左顧右盼的表情出賣了他。他忍不住湊近司空燼，聲音壓得更低，帶著點委屈：“偶像，我發現和你走在一起是個錯誤的決定。”
司空燼瞥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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