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燼想了想，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掃過工作臺上那些散落的零件，齒輪、線圈、半成品的金屬構件。
“我同意她的說法。”燼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說道:“但我覺得還不夠完整。”
李老師的食指停在膝蓋上，沒再敲。
“魂導器武裝魂師，這條路沒問題，但魂師畢竟是少數人。”司空燼說，“整片大陸上，魂師佔總人口多少？大多數的還都是普通人。”
“魂導器真正的價值，不在於武裝魂師，讓魂師變得更強大，也不在於戰場上。”
“它真正的作用則是可以解放勞動力，提高生產價值從而引發整個世界的進步？”
李老師的手從膝蓋上抬起來了，不是刻意的動作，是無意識的，他的身體在前傾，眼鏡片後面那雙眼睛裡的光度肉眼可見地在變化。
“民用。”司空燼說道，“魂導器的終點不是給魂師加一層甲，多一把武器，是讓整個社會的生產力往前邁一步，照明、運輸、通訊、農耕、冶煉，每一樣都能用魂導器重新做一遍。到那時候，它改變是整個世界運轉的方式。”
話說完，他就閉了嘴。
安靜持續了大概五六息。
寧天側著頭看他，琥珀色的眼睛裡有一種很複雜的情緒。
李老師把眼鏡摘下來，用衣角擦了鏡片，又戴回去。這套動作他做了兩遍，第二遍的時候手有點抖。
“你這個觀點……”他斟酌了一下用詞，最後選了一個，“很危險。”
司空燼挑眉。
“因為它是對的。”李老師把眼鏡推正，嘴角有一個極淺的弧度，“但在目前的大環境下，沒幾個人願意聽。魂導器的研發經費是個天文數，而能夠負起這個天文數字的人，也只有魂師，至於民用魂導器就算發展出來了，可是普通人又怎麼可能支付得起這筆費用。”
他攤了攤手，那個動作裡有一種過來人的無奈。
“講不通的。至少現在講不通。”
“所以才要有人去做。”司空燼回了一句。
李老師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不是客氣的笑，是真的被逗到了，笑裡帶著點感慨。
“好了，不說這個了。”他從高腳凳上站起來，轉身在工作臺那堆零件裡翻找了一陣。
金屬碰撞的叮噹聲響了七八下，他從最下面的一個抽屜裡摸出兩樣東西放在臺面上。
兩塊六稜柱形的金屬塊。
巴掌大小，等邊六面，表面打磨得光滑如鏡，材質和走廊牆壁上那種耐熱鎔合金不同，色澤更亮，是一種近乎純白的銀色，拿在手裡有微的涼意和沉墜感。
“過來坐。”李老師朝臺邊兩張空凳子抬了抬下巴。
兩人走過去坐下，各自接過一塊金屬。
寧天把那塊六稜柱舉到眼前轉了轉，指腹貼著稜面摩挲，那是九寶琉璃宗傳承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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