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圖紙。
三條弧線，交匯點，倒鉤收尾，筆畫不復雜，但弧度有講究，收尾的倒鉤角度極小，差一毫就是廢品。
刻刀落下去的時候沒有猶豫。
手腕沉穩，指尖控力精準到分毫，刀鋒貼著銀白色的金屬表面滑行，極細的銀屑翻卷飄落。三條弧線一氣呵成，交匯點分毫不差，最後那三個倒鉤，刀尖頓了不到半息，轉腕、收鋒、提刀。
前後不超過十息。
他把刻好的六稜柱放回檯面，推向李老師。
李老師的目光釘在那塊金屬上，瞳孔收縮了一瞬。
旁邊，寧天咬著下唇，刻刀在手裡轉了個方向。她沒有司空燼那種近乎變態的手感，但九寶琉璃宗的鑑寶能力賦予了她對材料紋理的極致敏感，她能感受到千鍛精銀的晶格走向，知道從哪個方向下刀阻力最小。
手起刀落。
比司空燼慢，但同樣狠穩。
每一筆都走得從容，弧線流暢，沒有二次修正。等最後一個倒鉤收尾完畢，她放下刻刀的時間比司空燼晚了大約二十息。
不慢。
對於一個從未碰過刻刀的人來說，二十息的差距幾乎可以忽略。
李老師把兩塊六稜柱並排拿在掌心，魂力從手心滲入。
光芒亮了。
兩塊銀白色金屬同時泛出柔和的淡藍色微光，暈均勻、無閃爍、無斷點，這意味著符文迴路的刻畫是完整且合格的。
一次透過，零廢品。
李老師把兩塊金屬翻過來、側過去、對著燈看了又看，鏡片後面的眼睛越瞪越大。
“你們以前學過魂導器的製作？”
兩人對視一眼，齊搖頭。
“沒有，今天第一次接觸。”寧天說。
李老師的喉結動了一下，′他把兩塊六稜柱輕輕擱回臺面，動作都比剛才小心了三分，像是怕摔碎什麼珍貴的東西。
然後他站起來了。
動作很突兀，凳子腿在地面刮出一聲短促的刺響。
“跟我走。”
他的語氣變了。之前那種鬆弛的、漫不經心的調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壓著勁兒的急切。
“去哪？”寧天問。
“見院長。”李老師已經在往門口走了，走了兩步又折回來，從抽屜裡翻出一個鐵盒把兩塊六稜柱裝進去揣好，像揣著兩顆蛋。“你們的天賦很好，即便現在還沒有過新生考核，那我現在也可以為你們爭取到核心弟子的名額和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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