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師看著司空燼，那眼神活脫脫看著一塊絕世璞玉被拿去墊了桌角。
他張了張嘴，勸說的話在舌尖滾了三圈，最終嚥了回去。
強扭的瓜不甜，魂導器這行當，沒點發自內心的熱愛，熬不過那些枯燥的打磨。
“行吧，人各有志。”李老師推了推銀框眼鏡，把那份惋惜壓進眼底，“不過你既然陪她來了，就一塊兒去見見院長。寧同學這天賦，我得親自去交差。”
司空燼點點頭，沒多話。
三人出了辦公室，沒去坐那臺嗡嗡作響的魂導升降梯，李老師領著他們拐進安全通道，順著金屬樓梯一路往上爬。
靴子踩在鋼板上的聲音在空曠的樓道里迴盪，帶著點沉悶的金屬質感。空氣裡的金屬粉塵味漸漸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細微的、讓皮膚表面泛起小顆粒的靜電感。
“這是正常反應，頂樓是能源裝置所在的地方，維持整個魂導系能量核心所在。”李老師邊走邊解釋。
爬到頂樓，走廊盡頭是一扇厚重的橡木門，跟樓下那些冷冰冰的金屬門截然不同，門牌上掛著幾個燙金大字：院長辦公室。
李老師收起隨性，站直身體，屈起手指在門板上叩了三下。
“進。”
門裡傳出一個女聲，乾脆利落，不帶半點拖泥帶水，聽著是常年發號施令的人。
推門進去，裡面的佈置倒讓司空燼稍微有些意外。沒有滿屋子的零件，會客區的真皮沙發、工作區的寬大實木桌、休息區的綠植，劃分得井井有條。
空氣中甚至飄著一股若有若無的清香。
實木桌後坐著個女人。看年紀四十出頭，一頭翠綠色的短髮剪得極短，襯得下頜線鋒利如刀。她沒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墨綠色常服，手邊放著一杯剛泡好的熱茶。
史萊克學院魂導系院長，仙琳兒。九十五級超級鬥羅，八級半魂導師。
“李老師，帶新生來我這兒，可是稀客。”仙琳兒放下手裡的檔案，目光掃過李老師，隨後落在司空燼和寧天身上。
李老師快步走上前，從口袋裡掏出那個鐵盒，開啟，將兩塊刻著聚元紋的沉銀金屬塊並排放在桌面上。
“院長，您看看這個。”
仙琳兒瞥了一眼，原本沒太在意，但視線觸及金屬表面的紋路時，目光停住了。她伸出手，指尖捏起其中一塊，指腹順著那三條弧線和倒鉤收尾輕輕滑過。緊接著，一縷魂力滲入金屬內部。
“深度均勻，轉折處沒有滯澀，收尾的倒鉤角度精確到了毫釐。”仙琳兒抬起頭，眼神里多了幾分審視，“這手法，沒個三五年的苦練刻不出來，是又發現什麼好苗子了嗎？”
李老師唇角咧開一個壓抑不住的弧度，輕輕的點了點頭道:“這兩位是今年剛入學的新生。在此之前，他們連刻刀都沒摸過。這是他們第一次上手刻畫的，零基礎。”
辦公室裡安靜了兩秒。
仙琳兒手裡的金屬塊被她輕輕放回桌面，發出一聲清脆的磕碰聲。她重新打量起面前的兩個年輕人。
寧天向前邁出半步，站定，微微欠身。動作標準挑不出毛病，帶著大宗門嫡系刻在骨子裡的教養。
“九寶琉璃宗，寧天，見過仙院長。”
聽到九寶琉璃宗幾字，仙琳兒眉頭微揚。“九寶琉璃宗？難怪。七寶琉璃塔武魂的魂師，在材料辨識和精細控制上確實有得天獨厚的優勢。你今年多大？”
“十二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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