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天在她身後，聽到這話輕輕點了點頭，長髮隨著動作在肩頭滑落一縷：“對方三個人，確實主動認輸了，沒怎麼打起來。我們連武魂都沒怎麼亮全。”
趙曉曉在旁邊小聲嘀咕了一句什麼，聲音壓得很低，只有嘴唇動了動。李煜側耳聽見了，用手背遮著嘴，肩膀抖了一下，憋著一聲笑。
隨後，寧天看向司空燼。她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比平常多一拍的時間，然後開口：“燼哥哥，仙院長說考核結束我先去她那邊。今天要開始學回路巢狀的理論基礎，我先走了。”
司空燼點頭。
寧天走了。她轉身時衣襬帶起一陣極淡的香味，不像花香，更像是某種乾淨的皂角味，在校區混著灰塵的空氣裡轉瞬即逝。
巫風輕哼一聲，轉身，兩條麻花辮在空中掃了個弧度，辮梢差點掃到南門允兒的臉。她邁開步子，“本姑娘也有事，不奉陪。”
說完跟著寧天走，腳底下生風，走得很快，像在趕路，又像只是不想被人看見她是追著寧天走的。那雙紅色眼睛走了好幾步還在往司空燼這邊瞥，瞥一眼，收回去，又瞥一眼。
南門允兒衝他們笑了一下。她笑的時候眼睛彎彎的，兩邊臉頰各擠出一個淺淺的酒窩，看起來像某種溫馴的小動物：“班長，我也先走了。”
然後也跟上了。
三人組就剩了三人組。
李煜轉回來，目光在司空燼臉上停了一下，嘴唇動了動，斟酌了片刻，問：“老班長，咱們不留下來再看一會兒？那一班的霍雨浩他們應該也在，瞭解一下對手，後面要是碰上——”
“覺得有必要嗎？”司空燼的聲音很平，不是在反問，更像是確認李煜自己知不知道答案。
李煜張嘴，想了想，又把嘴合上了，然後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噯了一聲：“也對，你的實力……”他沒把話說完，但意思清楚。他換了個表達，聲音裡帶著一種認命式的坦然，“那班長你先走，我和曉曉再看會兒。說不定能碰上幾個有意思的選手。”
趙曉曉在旁邊舉手，貓耳在附體解除後留下的淺色印記還隱約可見。
司空燼沒廢話，轉身走了。
他穿過場地邊緣的通道，經過幾組正在等候上場的隊伍。有人認出他，低聲說了句什麼，同伴立刻扭頭看過來。他沒側目，步伐不快不慢，校服下襬被風撩起一角，很快消失在考核區出入口的那道矮牆轉角後。
……
王言站在外圈人群裡，手裡拿著一本翻開的筆記本，筆壓在紙面上，卻沒落下半個字。
他看著那道背影從考核區穿出來，穿過人群，沒有回頭，步幅穩定得像拿尺子量過。那身新生校服在一眾花花綠綠的武魂光芒裡素得打眼，卻偏偏讓人移不開目光。
王言嘆了口氣，筆尖在空白處戳了個圓點，墨跡洇開一小圈，然後停下來。
他原本打算今天趁著新生考核，把七殺劍相關的實戰資料記錄一些的。
武魂史料館裡關於七殺劍的記載，零散到王言每次翻出來都像在拼一幅缺了一半的圖，幾片孤零零的碎片，拼不出輪廓，前後對不上，有的還是抄本轉抄本，因時間久遠字跡都洇成了一團墨疙瘩。
實戰記錄更是幾乎沒有，偏偏這世上就有這麼一個十幾歲的孩子，武魂是七殺劍。還就在史萊克，還就在他們系。這種機會，王言覺得再不抓住，以後再想見這小子的實戰，可能連七殺劍的魂環數都翻一番了。
結果。
對方完全沒有釋放武魂，就那麼靜靜地站著，就贏了比賽。雙手插兜往那一站，跟看風景似的，場上的人自己就認輸了。
合著他把筆記本準備好了，來看白場的。
王言他把筆帽蓋上，指腹在鼻樑上按了兩下，把筆記本塞回懷裡，轉身往回走。
背後考核區裡，新一輪的比賽聲、叫喊聲已經重新響起來，魂力碰撞的悶響透過隔板，一浪接一浪地湧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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