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最後一個走進來,在主位坐下,掃了一圈在座的人,葉英天、李錚、林小冉、張兵、方悅都己經到了,各自面前攤著材料,看起來也都剛從外面回來不久。
陳凡坐在主位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他剛要開口說話,林小冉轉過身來,看著陳凡:“陳隊,我查了三口縣所有醫院,沒有查到張露的產檢記錄和建檔資訊。”
會議室裡的安靜持續了兩秒。
楊洋靠進椅背裡,長長地吁了一口氣,像是把這個猜測真正落定之後,反而需要一次深呼吸來適應它。
“行!我知道了!”陳凡把手搭在桌面上,“楊洋,你先把今天下午的情況跟大家說一下。”
楊洋從座位上站起來,走到白板前面,拿起記號筆把劉晨、張露、吳淵三個人的名字寫在上面,然後用箭頭把幾個人之間的關係連了一下,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監控影片裡的那對男女、吳淵口中那個“酒品一首很好”的前夫、劉晨口中那個“善解人意知書達理”的妻子、那一模一樣的美杜莎紋身、還有那天晚上的家暴案。
他說完之後把記號筆放回槽裡,轉身坐回自己的位置。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
大家都在消化楊洋說的話,資訊量太大。
李錚坐在靠窗的位置,低頭看著桌面上攤開的筆記本,上面是他自己記的幾行字,字跡歪歪扭扭的,但每一個字都寫得很認真。
他開口的時候聲音不算高,像是一個人在跟自己確認什麼,但又說給所有人聽:“劉晨家暴那天晚上,有一個地方不太對勁。”
所有人都看向他。
李錚用手指點了點自己記的那幾行字:“他說他喝醉了,回家之後躺在沙發上睡著了,第二天醒來在床上,中間的事情完全不記得。
喝斷片的人確實會有記憶空白,但那個空白通常是從喝酒喝到一定程度之後就開始了,在喝醉酒到早上起來,應該是沒有記憶的。
但劉晨說他記得自己回到家、脫了外套、準備洗漱,睡覺然後才是空白。
如果他能記得到家這一步,說明他到家的時候意識還是清醒的,至少是部分清醒的。
那麼他睡著之後到第二天醒來之間發生的事情,不應該完全沒有印象。”
“也就是說,如果他打了人,至少會有點印象。而不是他所說的,一點記憶都沒有,除非他為了向警方洗脫嫌疑,故意說自己不不記得了。
但是在後面的審訊中,他也願意按照張露的想法離婚 ,並分了一筆客觀的財產。”
“所以這裡是有問題的!”
他說完之後抬眼看了一眼會議室裡的人。
幾個上了年紀的警員點了點頭,楊洋手裡的筆在指間停住了,陳諾端著水杯的手懸在半空中,大胖眨了眨眼,三個人之間傳遞著一種說不清的沉默。
陳凡聽了李錚的話也覺得有道理,劉晨作為一個公司老總 ,不可能自己完全喝斷片,即使這個人社交再差,該有的警惕感還是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