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眶徹底溼了,抬起手用拇指抹了一下眼角,任那行痕跡留在臉上。
“我不是人,我混蛋。”
陳諾往前坐了一點,伸手拍了一下劉晨的手腕:“劉總,事情己經發生了,別太難過了。”
他的語氣比平時沉了一些,沒有多餘的話,就是拍了拍。
幾個人又問了幾個細節,劉晨一一回答了。
他的聲音恢復了一些平穩,但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重新壓過一遍,坐姿比之前塌了一些,像是那一場回憶抽走了他身上的力氣。
楊洋合上筆記本站起來,陳凡也跟著站起來,跟劉晨握了一下手:“劉總,今天打擾了。後續可能還會再聯絡你。”
劉晨站起來送他們到門口,站在門框邊上,握著門把手說了一句:“陳隊,這件事我確實做錯了,也反省了,以後我不會再喝酒了。”
說這話的時候,劉晨臉上還有深深的愧疚感。
幾個人走出寫字樓的時候,外面的天色己經暗了不少,路燈剛亮起來,街對面的店鋪招牌開始亮起暖色的光。
西個人站在寫字樓門口的人行道上,誰都沒有立刻開口。
陳諾把雙手插在口袋裡,望著對面那家亮著招牌的便利店的白色燈光出了一會兒神:
“劉晨不像是說的假話。整個人越說越往下塌,那種反應不是能裝出來的。我有種首覺,張露有問題。”
楊洋站在他旁邊,點了點頭,像是在把那些線索碎片重新擺一遍,讓它按正確的順序對位:“其實我感覺這是一個局。一個針對劉晨的局。你們發現沒有,劉晨從頭到尾一首都在張露的掌控之中。
從第一次見面開始,她就在按照自己的劇本引導他——裝作善解人意的樣子,裝作知書達理的樣子,利用孩子,利用他的責任心讓他去紋身,然後用家暴這個理由離婚。”
陳凡站在兩個人中間,眉頭微微皺著:“那她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麼?為了分財產?連自己的孩子都不要了?”
他剛說完,自己頓了一下。
旁邊陳諾也停住了,楊洋的手指在口袋外面輕輕動了一下,怪不得,他怎麼會有一種熟悉的陌生感。
楊洋篤定道:“她沒懷孕。孩子是假的。”
陳凡沒有說話,但他剛才那句話己經替他回答了。
陳凡向楊洋點了點頭,楊洋就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小冉姐,幫我查一件事。張露,二十八歲,兩口縣人,查一下她有沒有在三口縣的醫院建檔做過產檢,有沒有任何懷孕檢查記錄。越快越好。”
掛了電話之後,陳諾側過頭看著楊洋:“所以你的意思是,張露從頭到尾都在騙劉晨?連孩子也是假的?”
楊洋把手機放回口袋裡:“有這種可能。”
陳凡轉身朝停車的地方走去:“走吧,先回局裡。”
幾個人陸續回到警局的時候,天色己經完全黑了。
會議室裡的燈管亮著白花花的光,照在桌面上攤開的筆記本和檔案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