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我的父親李錚急了，聲音拔高了一點：“那個是真走丟了，我幫她找到的！你不信你去問那個老太太，她姓王，住在——”
“行了行了，信你信你。”李虎擺了擺手，嘴角悄悄彎了一下，彎得很快，如果不盯著看根本看不出來。他偏過頭，看著桌上那本合上的英語課本，聲音輕了下來，“你沒事就好。”
李錚看著兒子的側臉，那上面有他去世的老婆的影子，薄薄的嘴唇，微微翹起的鼻尖。
他的喉嚨緊了一下，把那句“你媽要是還在就好了”嚥了回去，換成了一句。
“我把魚蒸上。”
他站起來，轉過身的時候，聽見兒子在身後說了一句。
“爸，你那些富婆女朋友呢？最近怎麼不找你出去吃飯了？”
李錚的腳步驟停。他回過頭，瞪了李虎一眼，但那個瞪沒什麼殺傷力，嘴角甚至還帶著一點尷尬的笑。
“什麼富婆女朋友，那都是普通朋友，普通吃個飯而已。”
“上回那個張阿姨，開寶馬那個，你說是普通朋友。上上回那個劉阿姨，在醫院住了半個月，你天天去給她送飯，你也說是普通朋友。”
李錚的臉紅了一下，好在燈夠暗，看不太出來。他轉過身，背對著李虎，從刀架上取下菜刀，刀面映出他的臉。
“你小孩子家懂什麼。”
李虎的語氣還是那副不鹹不淡的樣子，但底下藏著一絲笑，“你就是靠一張嘴。你這輩子就靠一張嘴。你那張嘴要是能變現，咱家早住別墅了。”
李錚沒接話。他把魚從水裡撈出來，放在案板上，刀鋒貼著魚身，一刀一刀地劃開。
廚房裡安靜了一會兒，只有刀切在案板上的聲音。
“對了。”李錚突然開口，聲音比剛才正經了一些，“今天有個警察，讓我明天去公安局報到。”
李虎的手放在桌上，手指又停了一下。
“報什麼到？”
“不知道。他說我有天賦，讓我明天去找他。”
李虎沉默了大概三秒鐘。他的眉頭微微皺起來，目光從課本上移到父親的背影上，又從背影移到天花板的燈管上。
“你是不是遇上詐騙的了？”
李錚把魚放進盤子裡，鋪上薑絲，淋上蒸魚豉油，動作一樣一樣地做得很仔細。
“不像。那個人是公安局的刑偵隊長，姓陳，好多人都管他叫陳隊。我親眼看見他指揮那些警察，那些人對他都畢恭畢敬的。”
李虎的手指又開始敲桌面了，一下一下的，節奏比剛才快了一點。
“爸，你聽我說。你一個醫院的保安，突然有個公安局的刑偵隊長跟你說你有天賦，讓你去報到。你信嗎？”
李錚轉過身，靠著灶臺，手裡還拿著那個蒸魚豉油的瓶子。
他看著李虎，臉上的表情很糾結。
“我不確定。所以我問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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