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翡翠谷別墅區“第五十四名，不錯。但你們給我記住，五十四不是終點，是起點。三口縣的排名掉了五年，現在是該往上漲了。漲多少，漲多快，不看天，不看地，不看排名系統怎麼算，看你們自己的手。”
他抬起自己的右手，舉到所有人面前，那隻手粗糙。關節粗大。指甲剪得很禿，指節上有一個握筆磨出來的老繭，厚厚的一層，發黃發亮。
“這隻手。你們的每一隻手。案子是一個一個破的，排名是一點一點漲的。沒有捷徑，沒有奇蹟，就是幹。”
黃國華的說話算話結束了。他沒有長篇大論，沒有慷慨激昂，就是站在那裡，端著保溫杯，用那種不高不低的聲音說了幾句老生常談。
但那些話從黃國華嘴裡說出來，分量不一樣了。
他是在三口縣倒數第一的位子上坐了五年的人，這五年裡他被市局罵過。被媒體嘲過。被老百姓指著鼻子罵過“你們警察有什麼用”。他沒有躲，沒有推，沒有甩鍋，就是坐在這裡。
坐了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他說“沒有捷徑，沒有奇蹟，就是幹”，陳凡聽到的不是一個局長的官腔，是五年憋下來的一口氣。
辦公室裡的氣氛從躁動變成了沉實。像是一鍋煮沸了的水被關了火，表面還在翻滾，但底下已經開始沉澱了。
就在這個時候，辦公桌上的電話響了。
那刺耳的聲音在辦公室裡迴盪開來，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楊洋離電話最近，兩步跨過去，接起來。
“喂，三口縣公安局刑偵大隊。”
電話那頭說了什麼，楊洋的表情從興奮變成了嚴肅，從嚴肅變成了凝重。
他的手握緊了話筒，指節發白，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聲音沉了下來。
“好，地址是哪裡？好，收到，我們馬上到。”
楊洋掛了電話，轉過身，看著辦公室裡的人。他的嘴唇動了一下，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城東翡翠谷別墅區，一群大學生在聚會，在別墅的地下室裡發現了一具屍體。”
辦公室裡瞬間安靜了。所有人都看著楊洋，楊洋看著陳凡。
陳凡轉過身，面對著辦公室裡的二十幾個人。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得見。
“楊洋，先把地址發到群裡，所有人馬上出發。張兵，你帶第一組先過去，封住現場，控制住所有在場的人，一個都不許走。葉隊，你跟我。”
張兵嗯了一聲，轉身就往外走。
楊洋已經在群裡發了定位，手機在每個人的口袋裡震了一下。
“行了，動起來。”葉英天拍了兩個站在旁邊的警員，那群人立刻像炸了窩的螞蟻一樣散了。
辦公室很快就空了大半。
李錚坐在角落的工位上，他剛才一直在整理一份走訪記錄，打字很慢，用的是二指禪，左手食指在鍵盤上戳一下，右手食指在鍵盤上戳一下，像啄木鳥在啄木頭，笨拙但認真。
這份工作他幹了一週了，打字還是慢，卷宗格式還是記不住，辦案流程還是一知半解，很多東西他都不懂，很多東西他都在學。但他身上有一種東西不一樣了。
他的腰是直的，靠在椅背上的時候脊背不彎，坐著寫東西的時候肩膀端平。
這些變化不是誰教他的，是環境燻出來的。刑偵辦公室裡二十幾個人，坐著的時候沒有一個人是彎腰駝背的，那種精氣神是長期訓練和職業習慣刻進骨頭裡的東西，李錚坐在他們中間，被那種氣場帶著走，坐了一週，腰就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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