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把電腦關了，然後他站在原地，等陳凡看向他。
陳凡的目光掃過來的那一瞬間，李錚的心跳加快了。
“李錚，你跟我車。”陳凡說。
“好。”一週之前，他肯定不會只說一個“好”字，他會說“好的陳隊長沒問題陳隊長”，會多說幾句，多說幾句讓他自己覺得安全。
但現在他只說了一個字，因為這一週裡他學到一件事，在這個辦公室裡，廢話越少，分量越重。
一週前的那個晚上，李錚回到家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他開門的時候手還在抖。
客廳的燈還是那盞用了八年的老燈，燈罩發黃，光線昏昏的。
李虎坐在餐桌前，面前的英語課本翻到了新的一頁，草稿本上已經寫滿了大半頁。
他聽見門響，頭沒抬，筆尖在紙上頓了一下，然後又動了起來。
“回來了？鍋裡給你留了飯，在灶臺上。”
他沒有去廚房，而是在餐桌對面坐下來，把那個紅包從口袋裡掏出來，放在桌上。紅包在昏黃的燈光下紅得很豔，金色的“萬事如意”四個字閃閃發光，跟這個舊舊的。小小的。一室一廳的家不太搭，像一朵開在廢墟里的花，不合時宜但好看。
李虎的手停了。他抬起頭，看著桌上那個紅包，又看著父親。
“這是什麼？”
“今天發的。”李錚的聲音有點發飄，像是還沒從白天的恍惚裡走出來，“陳隊長給我的，說是我在天台上救人的獎勵。五千塊，但是我數了一下，有一萬，估計是陳隊另外給我的。”
李虎放下筆，拿過那個紅包，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了兩遍。
“一萬塊。”李虎又說了一遍，這一次的語氣不一樣了，“所以你真的要當刑警了？”
李錚點了點頭。
“明天早上八點去報到。陳隊長說的一年之內表現突出可以轉正，待遇跟普通刑警一樣。”
李虎直起身子，看著他的父親，他的眼眶紅了。
“你不是在編故事？”
“不是在編故事。”
“你沒有騙我？”
“沒有騙你。”
李虎走到冰箱前，從裡面拿出兩盒牛奶，一盒推到李錚面前，一杯自己端起來，一仰頭，喝了大半杯，奶沫掛在嘴唇上。
“爸。”李虎叫他。
“嗯。”
“我為你感到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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