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介紹但現在，陳隊長站在他面前，對他這個普普通通的中年男人說，我需要你。
李錚的眼眶突然就紅了。他使勁眨了幾下眼睛，把那點溼意逼回去了。
他吸了吸鼻子，嘴巴咧了一下，那個笑容還是他平時掛在臉上的那種討好的。習慣性的。對任何人都一樣的笑，但這一次，笑容底下多了點東西，多了一些他這輩子從來沒有過的。笨拙的。還不知道該怎麼安放的勇氣。
“我幹。”他說。
陳凡看著他，嘴角終於彎了一下，彎的弧度不大，但足夠讓李錚看見。
“你先跟著楊洋辦手續。從今天開始，你的身份是特招，上頭批了，一年之內表現突出可以轉正。這一年裡，你的待遇跟普通刑警一樣，工資。補貼。五險一金，該有都有。局長那邊我已經說過了，他同意。”
李錚張著嘴，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他聽到“工資”兩個字的時候，腦子裡飛速地算了一下。刑警的工資，比保安高多少？他不敢問，但心裡有一個數字在跳，跳得他手心出汗。
陳凡轉過身，走到門口，停下來，回過頭看著李錚。陽光從走廊盡頭的窗戶湧進來，打在陳凡的背上，把他的輪廓照得發亮。
“明天早上八點，準時到。穿便裝就行，不用穿這個了。”
李錚的眼淚終於沒忍住，從眼角滑下來。
站在辦公室裡，手裡還拎著那個塑膠袋，塑膠袋裡裝著一瓶水和一個已經涼透了的饅頭。
陳凡突然想起了什麼，站在門口，對李錚招了招手。
“李錚，跟我出來一下。”
李錚趕忙擦了一下眼睛，跑著過來。
李錚跟著陳凡和葉英天走過那條長長的走廊。
走廊裡的燈管還是那幾根壞的，光線還是那樣一段一段的，但李錚走在上面的感覺不一樣了。
剛才進來的時候，他覺得自己像一滴油掉進了水裡，怎麼都融不進去。
現在他跟在陳凡身後，前面那個人的背影不算寬厚，甚至有點單薄，但李錚看著那個背影，心裡突然踏實了，像是有一條繩子把他拴住了，繩子那頭握在陳凡手裡，他不會漂走。
來到刑偵的的辦公室，裡面傳來桌椅挪動的聲音和低低的說話聲。
陳凡推門進去的時候，裡面的聲音一下子小了，然後徹底安靜了。
刑偵大隊的辦公室比剛才那間要大很多，是一個開放式的空間，十幾張辦公桌整齊地排列著，桌上堆著卷宗。電腦。水杯。便籤本，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那一小片領地。
二十幾個人坐在各自的工位上，有男有女，有的穿著警服，有的穿著便裝。他們看見陳凡進來，都抬起頭，目光齊刷刷地投過來。
陳凡站在辦公室中間，轉過身，看著門口的方向。
“進來。”他說。
李錚站在門口，腿像灌了鉛一樣重。
他能感覺到那二十幾道目光從陳凡身上移到他身上，像二十幾盞探照燈同時開啟，把他照得無所遁形。
“都把手上的活停一下。”陳凡的聲音不大，但辦公室裡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我給大家介紹一位新同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