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錚愣住了。新同事？他還以為要辦什麼手續，填什麼表格，籤什麼合同，可能要等好多天才能正式過來，甚至可能要等一個月。兩個月，畢竟他是保安，什麼都不懂，什麼都不行。
他沒想到陳凡會直接把他帶到這裡，直接說他是新同事，直接當著二十幾個人的面。
陳凡看著辦公室裡的人，目光從一張張臉上掃過去，最後停在李錚身上。
“他叫李錚。昨天在天台上救下兩條人命的那個人，就是他。”
辦公室裡安靜了一秒。
然後椅子響了，有人轉過身來看他，有人從電腦屏幕後面探出頭來，有人在座位上側了一下身體。
楊洋坐在靠窗的位置，聽到這話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大了，嘴巴微微張開，黑框眼鏡滑到鼻尖上都沒推。
他看看陳凡，又看看門口那個穿著保安服的微胖男人，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變成了震驚，又從震驚變成了某種亮晶晶的東西。
“大叔原來是你呀！”張兵從最後一排站起來，他個子高，站起來比別人都高一截。
幾個年輕女警員互相看了看，小聲說了幾句什麼，嘴角帶著笑，但那笑不是嘲笑的，是那種“原來就是他啊”的好奇和善意。
陳凡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紅包。
那個紅包是紅色的，普通的利是封，上面印著金色的“萬事如意”四個字，在辦公室裡明晃晃的光線下，紅得發亮。
李錚看到那個紅包的時候，整個人像被電擊了一下，渾身一僵。
“昨天你救人的時候，還不是我們局裡的人。”陳凡把紅包遞過去，“這筆錢是市民見義勇為的獎勵。”
李錚的手在抖。他伸出手，又縮回去了。
“陳隊長，這我不能收——”
“拿著。”陳凡把紅包塞進他手裡，他的手掌覆在李錚的手背上，頓了一下，溫度從掌心傳過來，不高不低，剛好夠李錚感覺到，“這是你應得的。你救了兩條命，兩條。錢不多，但這是我們的一點心意。”
陳凡沒有說的是，那五千塊是局裡按規定批的市民獎勵，但他自己往裡面加了五千，湊了一萬。
李錚不會知道這件事，也不需要知道。
陳凡只需要知道，這個男人的兒子李虎，早產，身體不好，需要營養。
一個在醫院當保安的單親爸爸，供一個上初中的兒子，月薪三千二，沒有五險一金。
這一萬塊錢夠他兒子喝大半年的牛奶了。
李錚握著那個紅包，手指收緊了。
紅包不大，握在手裡像一塊溫熱的石頭，從掌心一直燙到心裡。
楊洋第一個站起來。他從工位後面繞出來，走到李錚面前，伸出手，笑得很亮。
他的笑容裡面帶著一點不好意思，像是為自己剛才在走廊裡對李錚不冷不熱的態度感到抱歉。
“大叔，剛才我在樓下接你的時候，我不知道是你。我說你怎麼穿著保安服呢，我還納悶呢。昨天在天台上是你啊？你太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