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從張益的鼻孔裡流出來,滴在他的工作服上,張益用手背擦了一下,血糊了半張臉,他甩了甩手,血珠子甩在地上。
走廊裡沒有別人。
兩個人在地面上扭打,鞋子踩在溼滑的地磚上打滑,發出吱吱的聲響。
陳諾的拳頭砸在張益的肩膀上,張益的膝蓋頂在陳諾的大腿上,兩個人都不出聲,悶著頭打,像兩臺沒有感情的機器,你給我一下,我給你一下,誰都不停。
過了大概十分鐘,兩個人分開了。
陳諾靠在牆上,臉上的傷比張益多。嘴角裂了一道口子,血順著下巴往下淌,滴在黑色的短袖上,看不出來。左邊的顴骨腫了,眼睛擠得小了一圈。
右手的指節破了皮,露出裡面的嫩肉,沾著血,不知道是誰的。他喘著粗氣,呼吸又重又急。
張益在地上,靠著翻倒的清潔車,臉上全是血,分不清是從鼻子流出來的還是從嘴角流出來的。他的嘴唇腫了,左眼下面青了一大片,他的胸口起伏著,每一次呼吸都帶著一種嘶嘶的聲音。
陳諾摸了一下自己的嘴角,疼得吸了一口氣。
他看著手指上的血,又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張益,忽然覺得自己很蠢。
他應該叫上阿詳過來的,阿詳力氣大,一拳頂他三拳,要是阿詳在這兒,不用十分鐘,三分鐘就搞定了。
軍師親自上陣,打成這樣,丟人。
不過,經過這一頓發洩,陳諾覺得自己這段時間的憋屈總算散了一些。
張益躺在地上,眼睛盯著天花板。
光照下來,把他的臉照得慘白,血在上面格外刺眼。
他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啞的,澀的。
“你以為我想這樣嗎?”張益說。“他們不過是出生得比我好,憑什麼就擁有這一切?憑什麼就可以作賤我?我也是人,不是他們的玩具。”
“我憑我自己,也能擁有財富!”
陳諾靠在牆上,低著頭看著他。
走廊外面傳來了警笛聲,從遠到近,越來越清晰,嗚嗚嗚嗚的。陳諾愣了一下,他算過時間,從快遞送到警局到警察出警再到找到這裡,至少要四十分鐘到一個小時。
他寄出那個隨身碟到現在,絕對沒有超過四十分鐘。他沒有算錯,但他聽到了警笛聲。
算了,不重要了。
他抬起頭,看著張益。張益還躺在地上,臉上的血已經幹了,變成了暗紅色,結在皮膚上,像一層殼。他的眼睛紅紅的,裡面有什麼東西在閃,是憤怒,是不甘,是那些被壓了太久的。一直沒有說出口的話。
陳諾看著他,嘴角的傷口還在疼,說話的時候扯著疼,但他還是說了。
“是老子幫你賺錢,你好意思說是你自己!而且從頭到尾作賤你的是你自己!”
“你不懂,而且,我還有安娜,我們彼此相愛,為了她,我什麼都願意做,都是你,如果不是你,我早就和安娜在國外相聚了!”
陳諾楞了一下,愛情他確實不懂啊。不過找他也算他們倒黴吧,不然張益確實有可能跑掉了!
陳諾沒有再看他。他轉過頭,看向走廊盡頭的窗戶。
。了束結都切一
。響越來越,近越來越聲笛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