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悅把資料夾合上了，“你的意思是，那個人讓陳諾去參加比賽。拿冠軍。建立清英社。幫那些二代投資，這些全都是他計劃的一部分？”
楊洋點了點頭，“陳諾是一個工具。一個非常好用的工具。他聰明，懂金融，能替那個人把所有需要拋頭露面的事情都幹了。
那個人在幕後，拿著真正的控制權。錢在張倫的賬戶裡，賬戶的控制權在誰手上？那個人。因為他是真正的張倫。
不，我的意思是，他擁有張倫的身份。真的張倫已經死了，那個人的手裡有張倫的身份證。銀行卡。U盾。所有東西。他可以名正言順地動用那個賬戶裡的每一分錢。”
方悅的聲音低了一些。“所以卷錢的人不是陳諾，是那個第三人。”
“陳諾可能根本不知道錢被動了，”楊洋說，“他以為自己還在幫那些人投資，還在APP上給他們看那個一千萬的數字，他不知道那筆錢已經被轉走了四百萬。他在明處，第三人在暗處。他就是一棵樹，站在所有人的目光裡，第三人躲在他背後。”
李錚一直沒有說話，這時候忽然開口了。“楊洋的說法我同意，但有一個地方不對勁。”
所有人都看著他。
“陳諾缺錢，”李錚說，“他很缺錢。他外婆生病，他弟弟在外面打工，他自己連一件像樣的衣服都沒有。一個這麼缺錢的人，面對五百萬。一千萬，他不動心，這一點我信。但問題是，他為什麼能不動心？”
方悅愣了一下。“你剛才不是說他不是見錢眼開的人嗎？”
“對，他不是見錢眼開的人。但他是一個聰明人。聰明人會發現不對勁。”
方悅沒聽懂。
李錚繼續說。“陳諾替第三人扮演張倫。第三人給他錢，每個月付報酬。陳諾在合同上籤了字，拿錢辦事，替人上學，替人考試，替人出席所有需要出席的場合。
如果第三人只是想讓他扮演張倫，那金融比賽和清英社投資是怎麼回事？
這些不在合同裡。合同上寫的是‘乙方以甲方身份進入天吉大學學習，保持成績在學院前百分之五，定期向甲方父母彙報學習情況’。沒有比賽，沒有投資，沒有清英社。”
楊洋的手指在桌上停了。
“所以這些東西是第三人後來加上去的，不是合同裡寫的。陳諾一開始可能以為只是替人上學，後來才發現自己要做的遠遠不止這些。他什麼時候發現不對勁的？他有沒有發現自己被利用了？”
方悅接了一句。“他要是發現了自己被利用，他應該跑啊。”
“他是跑了，”李錚說，“但他跑的原因不一定是因為錢。他可能發現了別的東西。比如，他發現了真正的張倫已經死了。”
會議室裡的空氣像被人抽走了一層。沒有人說話。
方悅的手指停在資料夾的封面上，不動了。
楊洋推眼鏡的手停在鼻樑上。
陳凡這時候開口了，聲音不大，帶著疑惑，“那安娜呢？她在裡面是什麼角色？”
幾個人對視了一眼。
楊洋想了想。“真張倫什麼樣我們不知道，但陳諾在扮演他的時候，拿了金融比賽冠軍，成績全A，在同學中間很有威望，長得還帥，還能帶著大家一起賺錢。”
方悅的眼皮跳了一下。“你的意思是，安娜移情別戀了？”
“對，她可能對陳諾產生了感情。”
方悅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幾下，像是在打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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