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沙啞,像砂紙磨過喉嚨。嘴角彎了一下,他的表情是一種獵人看到獵物踩中陷阱之後的興奮。
他的眼睛盯著螢幕上那一行又一行的程式碼,嘴裡唸叨著。“我看你怎麼躲。”
螢幕上的數字還在跳。他敲了幾個命令,調出了一張地圖,地圖上有一個紅色的點在閃。
紅色的點落在一個建築物的圖示上。
“天吉大學圖書館。”
他把這六個字唸了一遍,然後靠在椅背上,椅子發出一聲吱呀。
武陵仙山的凌晨比城裡冷得多。
安娜穿著衝鋒衣,蹲在一塊大石頭後面,風從山脊上灌下來,把她的頭髮吹得亂七八糟。她
手裡攥著一個手機,螢幕亮著,上面是一個撥號介面。號碼已經輸好了,沒有存名字,是一串數字。
她的手指懸在撥號鍵上方,停了大概三四秒,按了下去。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
“阿益。”安娜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幾乎被風吹散了。“你快跑。跑到國外去。”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怎麼了?”
“警察快要找到我了。我現在還在山上。你快跑,不要回三口縣了,直接走,去國外,我們在國外再相聚。這裡太危險了。”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兩秒,“不,我要把資金轉出來再走。我一定要帶給你幸福。”
安娜的眼睛紅了。“錢不要了,命要緊。你轉不出來的,他們肯定已經凍結了。阿益,你聽我的,你快跑——”
“我不會跑。”那個聲音打斷了她。“等我轉出來,我們一起走。”
電話掛了。
安娜把手機貼在耳朵上聽了兩秒,只有忙音。
她把手機塞進口袋裡,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審訊室裡,安娜喝完了那杯水,把紙杯捏扁了放在桌上。
葉英天看著她的眼睛,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問得很實在。“陳諾是怎麼回事?”
安娜把紙杯拿起來又放下了,捏扁了又捏圓了,最後放在桌上不動了。
“陳諾是張益無意間發現的。”
她說很慢,像是在一邊回憶一邊組織語言,但那些話在她心裡已經存了很久,不需要回憶,只需要說出來。
“他跟張益不一樣。雖然都是農村出來的孩子,但陳諾太聰明了。張益學什麼都要練很多遍,陳諾看一眼就會了。
張益在網咖上網的時候看到陳諾在自學金融,大一的課還沒上,他已經把大三大四的教材看完了。張益覺得這個人有用,就用張倫的身份跟他玩了一個學霸遊戲。”
“什麼遊戲?”葉英天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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