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圖書館會面（一）安娜的聲音越來越平靜，
“後來一切都很順利。金融比賽，清英社，APP，投資。陳諾在前面做所有的事，張益在後面看著。錢從五百萬漲到一千萬，每一筆都在張益的掌控之中。唯一不順利的事情，就是那個地下室。”
她停了一下，低下頭，看著自己被捏出紅印的手指。
“那天晚上聚會，屍體被發現了。我們都沒有想到。張益以為那個地下室永遠不會有人開啟，那扇門鎖了很久了，他以為不會有人注意到。但是孫浩那個蠢貨，他偏偏走到了那個通風口旁邊，聞到了味道。”
安娜抬起頭，看了一眼葉英天，又看了一眼老劉，目光最後落在桌上的錄音筆上。
“那天晚上在別墅裡，陳諾過來找我。他沒有問別的事情，就問了我一句話。”
她的聲音忽然變了，變得像是在模仿另一個人的語氣，又像是在重複一句她永遠忘不掉的話。
“他說，你是不是有什麼要告訴我的？”
安娜的眼淚又下來了，這次沒有聲音，就是往下掉，一顆一顆的，砸在桌面上，發出很輕很輕的聲響。
“他真的太聰明了。他什麼都知道。”
她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擦了又擦，眼淚根本擦不乾淨。
“那晚之後他就消失了。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裡。”
天吉大學圖書館的走廊裡空蕩蕩的，清潔車停在牆角，一個戴著口罩的男子彎著腰，手裡的拖把在地面上來回推著。
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嗒，嗒，嗒，不緊不慢的。男子沒有抬頭，手裡的拖把繼續推著，水漬在地面上拖出一道長長的弧線，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把那道水漬照得發亮。
腳步聲在他身後停了。
“喲，張大少，怎麼在這裡掃地呀？”
男子的手停了。
拖把杆握在他手裡，一動不動。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瞳孔縮了一下，那個表情只出現了一瞬間就收回去了。
他低下頭，繼續拖地，拖把在地面上推了一個來回，水漬蓋住了剛才的腳印。
陳諾在他身後，靠在樓梯扶手上，雙手插在衛衣口袋裡，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他穿著一件深色的衛衣，帽子沒戴，頭髮有點長，劉海蓋住了半邊額頭。
臉上帶著一點笑，一個終於找到了他想找的東西之後的那種笑。
“你就不好奇為什麼你基金全部提不出來？”陳諾偏著頭看著那個拖地的背影。“為什麼我能找到這裡？”
男子的動作僵了一下。
拖把停在半空中，水從拖把頭滴下來，滴在他的鞋面上，過了兩三秒，他把拖把放回水桶裡，水桶裡的水晃了晃，濺出來幾滴，落在地上，跟剛才的水漬混在一起。
“你表現得很好的，至少前面我是沒有發現你這個張大少有什麼問題的。”陳諾的語氣像是在跟一個老朋友聊天，不急不慢的，“但是假的終歸是假的，時間越久，破綻越多。”
男子站著沒動，背對著陳諾，兩隻手垂在身體兩側，手套上沾著水，亮晶晶的。
“第一，你一直戴著你的黑皮手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