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金融比賽。清英社。投資,男人參與了,甚至可以說是樂在其中。
新的替身男在前面衝鋒陷陣,帶著一群富二代拿冠軍。做APP。賺錢,男人在背後看著這一切,像一個觀眾在看好戲。
每一次新的替身男站在領獎臺上舉起獎盃的時候,男人就坐在臺下,混在人群裡,看著他笑。他在笑這個世界真是荒唐。”
陳凡的聲音忽然低了一點。
“有一段時間,男人是真的覺得這樣的日子也不錯。不用跪了,不用捱打了,不用被人踹了。如果一直這樣下去,好像也沒什麼不好。”
他停了一下,看著孫浩的眼睛。
“但是男人也有自己的佔有慾。”
孫浩的手指在膝蓋上蜷了一下。
“他可以允許綠帽男霸佔那個女人,因為那是他先輸掉的。他從一開始就輸了,輸在起點,輸在家世,輸在兩個人之間那種他永遠追不上的懸殊。他認了,因為他從一開始就知道自己爭不過。他的容忍建立在一種早就被碾碎的認命上面。
可是,他不能容忍的是,一個替身男,一個農村來的。原本應該跪在地上給他繫鞋帶的人,不僅不走。
還繼續待在他女人身邊,跟他女人保持著關係,在他女人面前扮演一個比他自己更好的男人。”
“那種感覺不一樣。綠帽男是高高在上的,踩著他的時候他還能告訴自己,這是命,人家天生就站得高。但替身男是從泥裡爬出來的,跟他一樣是從底層上來的。”
陳凡喝了一口桌上的茶,潤潤了嗓子。
“所以到最後,男人受不了了。他不想再玩了。他要結束這個遊戲。”
“他選了一場聚會。他裝作無意間發現了地下室的那扇門,裝作好奇,捅開了那把舊鎖,裝作被嚇到,跑上來大喊大叫,報了警。他知道警察會來,知道屍體被發現之後替身男要麼被抓,要麼帶著錢跑。
無論哪種結果,他都能擺脫那個讓他不舒服的存在了。他沒有親手殺人,但他親手把替身男推到了警察面前。”
“那個男人他不怕警察。即使他現在就坐在警察的審訊室裡,他也沒有害怕過。因為他有好幾層保護。”
孫浩的嘴唇動了一下,沒有發出聲音。
“第一層,他是報案人。
他是發現屍體的人,他是第一個跑上去報警的人,他站在最無辜的。最配合的。最想幫助破案的普通公民的位置上。
警察不會懷疑報案人,因為報案人通常就是那個最想破案的人。”
“第二層,他是清英社的受害者。
錢被捲走了,他來報了案,他投了一百萬,他跟其他人一樣是受害者,他在警察面前哭過。急過。發過抖。”
“第三層,他有一個完整的。從小到大認識張倫的故事。他可以說自己是被迫的。無辜的。不得已的。
他可以說自己這些年過得有多苦,可以說張倫對他做過什麼,可以說自己是不得已才一直留在那裡。
每一句都帶著血,每一句都讓聽的人心軟。他的每一層保護都擦得乾乾淨淨,沒有指紋,沒有血跡。”
“他的保護層薄到幾乎透明,又厚到無從下手。每一步都設計得天衣無縫,而且每一步都完成了。
從發現屍體的那一刻開始,到報案,到做筆錄,到後來發現資金被轉走,他每一次出現都在計劃之中,每一次開口都在預設的軌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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