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人選。」陳默端起豆漿喝了一口，「你還記不記得去年九月，我們把外掛賣給了一個光頭？他是終身買斷的。」
張強回憶了一下：「記得……他看起來不像特別好說話的人，跟個混子似的。」
「能不能聊得來，見了才知道。」陳默說，「我去聯絡他，約個地方見面，你跟我一起去。」
「沒問題。」張強立刻點頭答應。
當天下午兩點，陳默在QQ上翻出了那個光頭的聯絡方式。頭像是一把AK47，暱稱叫「極速老怪」，個性簽名寫著「低調發財，悶聲打遊戲」。
這個光頭是當初張強介紹的，後來買了外掛之後為了方便聯絡，就加了陳默的QQ。他深吸了一口氣，手指在鍵盤上停了兩秒，然後發了一條訊息過去：「老哥，在不在？我是去年九月賣你DNF外掛的那個學生。」
那邊隔了五六分鐘才回了幾個字：「嗯，是外掛又更新了嗎？」
「不是。我有筆生意想跟你聊聊，關於遊戲外掛的事情。」
「什麼事情？具體說說。」光頭很快回復。
「電話裡說不清楚，我們還是見面聊吧。」
「行，在哪裡見面？」
「今晚七點，極速網咖附近有個叫『清茶小築』的茶室，你知道不？」
光頭沉默了片刻，對話方塊頂端的「對方正在輸入……」亮了又滅，滅了又亮，反反覆覆。陳默沒有催，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等著。
「行，」光頭最後回了一句，「七點。」
「好，到了給我發訊息。」
陳默把手機放回兜裡，看了一眼時間。還有將近五個小時，他打算趁這個空檔把《山海傳說》的伺服器日誌清理一遍，再最佳化一下新手引導流程。這些事做完，差不多就能出門了。
晚上六點四十分，陳默提前到了茶室。清茶小築開在極速網咖正對面，門面不大，裡面擺著幾張矮桌和藤椅，光線昏暗，角落裡放了幾盆綠蘿，空氣裡飄著淡淡的茉莉香味。
這種地方光頭平時應該不會踏進來，但談生意嘛，總得選個能坐下來慢慢說話的地方。陳默要了一壺鐵觀音，坐在靠裡面的位置，這裡人少，說話也隱秘。他一邊喝著茶一邊等著。
十分鐘後，張強來了，進來的時候嘴裡還叼著一根沒點著的煙，被前臺服務員瞪了一眼，訕訕地把煙揣回了兜裡。張強在陳默對面坐下，壓低了聲音問：「人來了沒？」
「還沒，七點整，還有十分鐘。」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遊戲更新的事。茶室裡很安靜，角落坐著一對中年夫妻在低聲說話，靠窗的位置有個年輕人正對著筆記型電腦敲字。
陳默和張強就這麼悠閒地聊著天，茶室外行人來來往往，但還沒有那個光頭的影子。
六點五十八分，茶室的玻璃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一個壯實的身影擠了進來，光頭還是那副模樣，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黑色T恤，胳膊粗壯，脖子上掛著一根很粗的金鍊子，不知道是純金的還是打了金粉的鐵鏈。
他掃了一圈茶室裡的人，目光最後落在了陳默身上，大步走了過來。
「來了。」陳默抬起手，示意對方坐在空著的藤椅上。
光頭沒有立刻坐下，而是先上下打量了陳默兩眼，又看了看旁邊的張強，然後才默默坐下。
他把手機掏出來往桌上一擱，往椅背上一靠，兩條粗壯的胳膊交叉抱在胸前。
「叫我來，到底什麼事？」光頭開口了，聲音比印象裡粗一些，帶著煙嗓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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