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清早,書房內靜寂無聲,唯有書頁翻動的細微聲響。
周顯正凝神細覽經籍文章,門外響起篤篤輕叩。
墨雨的聲音隔著門簾傳來,恭敬稟道:
「少爺,榮國府政老爺派了小廝送來請柬。」
周顯將書卷輕輕置於案頭:
「何事。」
墨雨回道:
「說是後日,政老爺的親家,原國子監祭酒李守中大人要到榮國府拜會。」
「政老爺知道少爺正在備考,特命人送來請柬,請少爺後日撥冗過府一敘。」
周顯聞言,眸光微凝。
國子監祭酒,乃執掌天下最高學府國子監之長,雖官階未必極高,卻是清流文臣中的領袖人物,其位之清貴,天下士林共仰。
李守中曾任此職,便是已經致仕,其在科場士林中的影響力依舊不可小覷。
其人門生故舊遍佈朝野,深諳科場關節。文章風尚,更兼閱卷無數,眼光毒辣。
此番赴約,一則能當面聆受這位前輩大儒的點撥,於文章制藝必有裨益。
二則若得李守中青眼,得其片言隻語提攜,或可在來年會試考官心中留下印象,其助力遠非尋常人脈可比。
賈政此舉,亦是用心良苦,顯見存了引薦扶持之意。
思忖既定,周顯頷首道:
「知道了,備兩份禮物,一份送至榮國府,內中物件須揀選適宜贈與府中女眷及孩童者。」
「另一份,備下上好的滋補藥材並文房清玩,後日我親攜去拜會李大人。」
墨雨心領神會,那第一份分明是為賈政兒媳李紈及其幼子賈蘭所備,口中忙應道:
「是,小的這就去預備妥當。」
轉眼便是赴約之日。
周顯用過早膳,稍事整理衣冠,便登上馬車,向榮國府駛去。車輪轆轆,碾過京師繁華街衢,約莫兩刻鐘光景,已至榮國府門前。
此刻榮禧堂內,檀香細細。
賈政正陪坐著一位老者敘話。
那老者年約六旬,鬚髮已然花白,面容清癯,隱隱透著幾分久病纏身的蒼白倦怠。
他身穿一襲半舊的天青色湖綢直裰,外罩一件葛布對襟褂子,通身上下不見絲毫奢靡紋飾,唯腰間懸著一枚青玉素牌,溫潤含蓄。雖形容清瘦,精神亦顯不濟,然端坐時腰背猶自挺直,眉眼間沉澱著經年累月浸潤書卷而來的沉靜儒雅,正是原國子監祭酒李守中。
賈政面帶關切,溫言問道:
」。住得撐支還可,何如得覺骨子來近公家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