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喬安苒的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她低頭按電梯,在門合上前,沒有抬頭看他。
有他的寵愛還不夠,還想要她的?難不成全天下的人都要寵著他的寶貝?
她回辦公室,路上竊竊私語,所有醫護人員都用異樣的眼光看她。她知道他們在說什麼。
坐到座位上後,她找同事借了根髮圈,把披散的頭髮綁了起來。
雖然助聽器是從國外定做的,社交距離根本看不見,但她依然藏得很深。
除了上手術檯,平時都披著頭髮,從沒露出過耳朵,突然紮起來,難免會有點彆扭。
她接收到幾個友善的目光,微微一笑,大大方方地說:
“我幾年前出過一場意外,之後雙耳就失聰了。”
說完便將目光專注在電腦上,她不想看到那些同情的眼神。
“領導呢?我要見你們領導!”
辦公室門口吵吵嚷嚷。
喬安苒探頭往外看,是她病人的家屬。這家的兒子是個暴發戶,但也真是個孝子。
帶著老母親輾轉好幾個醫院,都因為年紀大,不收治。最後轉到這兒才被喬安苒接收。
她問:“病人是有什麼情況嗎?”
“把你們領導找來,我要換醫生!”
病人找事常有,比這更難纏的情況她都遇到過。
喬安苒鎮定地說:“你母親的情況,只有我敢開刀。”
“你少在那兒瞎比比恐嚇我,爺爺我是被嚇大的。你們醫院還有沒有王法,隨便找個聾子來糊弄老子。”
喬安苒半晌沒說話,她最怕聽到“聾子”兩個字,但她出於職業道德,仍保持冷靜,轉身去拿了份檔案給他。
“這是風險知情書,如果你執意要換就在上面簽字。但我提醒你,把我換了,沒有人敢收治你母親。老太太的病情已經惡化了,耽誤不得,你最好想清楚。”
他也知道這個事實,半天沒說話。
護士長看他的態度有所好轉,趕緊給他臺階下。
“你放心吧,喬醫生的醫術是有目共睹的。只要她敢收,就說明有九成的把握。”
“要是我媽有個三長兩短,老子要告到你傾家蕩產!”
暴發戶的聲音迴盪在走廊。
短短十幾分鍾,喬安苒聽到了無數聲“聾子”。她提起包,請了假離開醫院。
醫院裡誰不知道她和厲家的關係,所以請假也就是走個流程。就算她擅自離崗,也沒人敢把她怎樣。
厲家老宅建在郊外的山上,從市區出發,要開兩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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