雞鳴聲散在薄霧裡。
藥棚內無人說話。
阿衡低頭看著小駝的手。
那隻手還攥著衣襟內側的線縫，指節瘦得發白，像只要再用一點力，那幾根骨頭就會從皮下刺出來。
“哥。”阿衡聲音發啞，“信真是你送的？”
小駝閉著眼，沒答。
沈令儀沒有催。
她把空藥囊重新系好，放到土灶旁，又將那塊燒剩的舊布收進帕子裡。藥棚裡殘著艾葉和石菖蒲的味道，風從破草氈裡漏進來，吹得火灰一層層翻起。
蕭硯守在門口，看著青崖鋪方向。
霧後沒有人。
但方才那道靴印太新，來人離開得不久。
阿衡忽然伸手，想去碰小駝衣襟裡的線縫。
小駝猛地睜眼。
“別碰！”
這一聲用盡了力氣，喊完便劇烈咳起來。
阿衡僵在原地。
沈令儀把水囊遞過去。
“先喝。”
小駝看著她手裡的水，眼神戒備。
沈令儀沒有往前送，只把水囊放在他能拿到的地方。
“你不喝也可以。但你若再咳下去，話就說不完整了。”
小駝喉間滾了滾。
阿衡低聲道：“哥，她若要害你，在黑沙嶺就不會買你。”
小駝眼底動了一下，終於伸手去拿水囊。
他的手抖得厲害。
阿衡想扶，被他避開。
沈令儀看著這個動作，沒有說話。
一個被折磨到只剩半條命的人，醒來第一件事不是抱住弟弟，不是求救，而是護住衣襟裡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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