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駝閉了閉眼。
“不信了。”
他喉間發出一點破碎的氣聲。
“我想跑。沒跑出去。”
他把手按在自己膝上，指尖顫得厲害。
“舊傷就是那時又裂開的。他們怕我再跑，給我灌了藥，塞進箱子裡。後頭轉了幾回手，我醒醒昏昏，只聽見有人講價。”
他聲音低下去。
“最後到了烏岐那裡。”
阿衡一拳砸在地上。
藥棚裡的灰被震起來，嗆得小駝又咳了幾聲。
沈令儀垂眼。
沈令儀垂眼看著地上的火灰。
從寒鴉口那封信送到京城，到他們在黑沙嶺買下小駝，中間隔著兩個月。
小駝只說“等了很久”，卻沒有說那間廢棚在哪，誰送飯，誰換藥，夜裡又聽見過幾次人聲。
最該有細節的地方，反倒空了一塊。
可小駝說到那兩個趕騾子的人時，恨意太淺，更多是茫然。
像到此刻也沒想明白，為什麼說要送他離開的人，會把他一步步送進黑沙嶺。
沈令儀問：“灰氈帽有沒有給你信物？”
小駝眼睫動了動。
沈令儀看向他的衣襟。
“在那裡？”
小駝不答。
阿衡聲音低下來：“哥。”
這一次，小駝沒有再躲。
他慢慢抬起手，摸向衣襟內側那道粗糙線縫。
手指抖了幾次，沒能拆開。
阿衡伸手扶住他。
“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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