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堡在青崖鋪西北。
天亮後，霧散了一半，山脊露出來，像一截伏在地上的黑骨。
沈令儀和蕭硯沒有走青崖鋪正路。藥棚後有一條碎石坡，坡上荊棘橫生，走到半途，沈令儀裙角被勾住，撕出一道細長口子。
她低頭解開，沒有吭聲。
蕭硯在前面停了停。
“還能走不？”
“能。”
蕭硯看了她一眼，把步子放慢了些。
兩人繞到西坡時，黑石堡已經近在眼前。
遠看像廢堡，近了才看出不是。
外牆塌了大半，牆頭長著枯草，舊旗杆斜在一邊。可塌牆後方有馬糞，新鮮的，未被風吹乾；一處背風石凹裡，炭灰還帶著溫。山坡下還有兩道細窄車轍，車輪壓得很深，像昨夜剛走過重物。
沈令儀蹲下，看了看車轍邊緣。
“昨夜還有車進出。”
蕭硯道：“有人在用。”
“官軍？”
“不像。”蕭硯看向堡外一處矮坡，“官軍守堡，會掛旗，也會修路。這裡的人不想讓外人知道他們在。”
沈令儀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矮坡上有幾塊亂石，石縫後似乎空了一小塊。
看久了，才看見那裡有一截靴尖。
暗哨。
她慢慢收回視線，沒有再看第二眼。
蕭硯帶她繞開那處暗哨，沿著山溝往西走。
灰氈帽留下的紙上寫著“西哨門”，可真正到了這裡，紙條並不能告訴他們哪一道窄口才是門。西坡亂石成堆，塌牆下有好幾處裂縫，有些通風，有些積水，有些窄得連狗都鑽不過。
蕭硯停在第三處窄口前。
窄口上方有一條被煙燻黑的石槽，槽邊還嵌著半截斷鐵，像從前掛過哨鈴或門閂。更上面一點，有個被塌石擋住一半的望口，正對西坡舊道。
“這裡。”蕭硯低聲道。
沈令儀看了一眼紙條，又看那處望口。
紙條只是引他們到西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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