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染坊在城西最深的一條巷子裡。
那裡從前靠近水渠，染坊一家挨一家，青布、絳紗、皂綢常年掛滿半條街。後來新渠改道，水源斷了，染坊便一間間敗落，只剩幾座空院和幾口廢缸。
火就是從其中一座廢院裡燒起來的。
沈令儀趕到時，巷口已經圍了不少人。
夜裡風急，火舌順著舊木樑往上竄，燒得半邊天都紅了。
百姓拎水救火，卻不敢靠得太近。
有人喊：“裡頭還有人！”
沈令儀心口一緊。
蕭硯翻身下馬，把韁繩丟給暗衛。
“封巷。”
刑獄司的人很快分散開，將圍觀的人群隔在外頭。
沈令儀下車，熱浪撲面而來，嗆得她咳了一聲。
青芷扶住她：“姑娘，您別進去。”
沈令儀沒有硬闖。
她看著火勢。
前院燒得最厲害，後牆卻還沒有塌。
若有人想毀屍滅跡，火不該從前院燒起。
前院火大，是給外人看的。
真正要燒的東西，或許在後院。
她轉頭問附近一個挑水的老漢：“這院子可有後門？”
老漢被她問得一愣：“有，有的。後頭連著一條窄水溝，平日沒人走。”
沈令儀看向蕭硯。
蕭硯已經明白。
“帶路。”
老漢猶豫了一下，看見蕭硯身上的官牌，立刻拎著桶往後巷跑。
後巷比前頭更窄。
地上有一串溼腳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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