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明殿在後宮最北。
從御書房到那裡，要穿過兩道宮門，一條長長的夾道，還有一片早已無人修剪的梅林。
沈令儀幼時隨母親入宮，曾遠遠看過那片梅林。
那時宮人告訴她，北邊風硬，梅花開得晚，沒什麼可看。
後來她才知道，不是梅花沒什麼可看。
是昭明殿沒什麼人敢看。
先皇后生前最愛梅。
她死後，皇帝便命人封了昭明殿，連殿前梅林也不許再修。
年年春來花開，花落成泥，無人敢掃。
沈令儀跟著蕭硯走到夾道盡頭時，青衣嬤嬤已經等在那裡。
她身後跟著兩個壽安宮女官，手中捧著太后宮牌。
“太后娘娘說，昭明殿不是誰想進就能進的地方。”
青衣嬤嬤看向蕭硯。
“世子奉皇命查案，可以進。沈姑娘是陸家後人，也可以進。旁人留在外頭。”
沈令儀聽出這句話裡的分量。
陸家後人。
不是寧遠侯府姑娘。
太后這是在昭明殿門前，先給她定了身份。
她行禮：“臣女謝太后娘娘。”
青衣嬤嬤點了點頭，轉身帶路。
昭明殿宮門上的銅鎖已經鏽了。
守殿老太監跪在門邊，手裡捧著鑰匙，頭髮白了一半。
他看見太后宮牌，手抖得厲害。
青衣嬤嬤道：“開門。”
老太監磕頭：“嬤嬤，昭明殿封了十年，皇上有旨，非祭日不得開。”
“今日不是祭日。”青衣嬤嬤道，“是查案。”
老太監不敢再說，顫巍巍開了鎖。
宮門推開，灰塵簌簌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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