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剛落到宮牆上，沈令儀便被帶進了御書房。
她一身煙塵，鬢邊還沾著舊染坊的灰。
殿中卻已站滿了人。
皇帝坐在御案後，臉色陰沉。
皇后站在一側，眼下有淡淡青色，像是一夜未眠。
秦國公也在。
他垂手立著，神情恭謹，彷彿秦家與這樁案子毫無關係。
沈繼遠跪在殿下。
他顯然是被人連夜宣進宮的，衣冠還算整齊，臉色卻灰敗得厲害。
看見沈令儀進來，他眼中先是一亮，隨即又壓下去。
這一壓，沈令儀便明白了。
有人已經在御前說過沈家的罪。
她行禮：“臣女沈令儀，叩見皇上，皇后娘娘。”
皇帝沒有叫起。
“你昨夜去了哪裡？”
沈令儀跪得很穩：“先回寧遠侯府截住側門送入的青竹畫匣，後隨靖王世子去城西舊染坊，救出裝裱匠顧懷安。”
皇后輕聲道：“沈姑娘說得倒清楚。只是寧遠侯府既截住了畫匣，為何不即刻報官，反而私自開匣驗畫？”
沈令儀抬眼。
“皇后娘娘誤會了。驗畫之人在場，有靖王世子，有刑獄司暗衛，有寧遠侯，有侯府舊僕。臣女未曾私驗。”
皇后道：“刑獄司奉旨查案，不是替沈家遮掩的。”
沈令儀道：“若刑獄司是替沈家遮掩，臣女今日便不會跪在這裡。”
殿中微靜。
皇帝看她一眼。
皇后臉色不變：“沈姑娘口齒越發利了。”
沈令儀垂眸：“臣女只是怕死，所以不敢糊塗。”
皇帝冷聲道：“畫匣裡搜出陸氏私印，此事你如何解釋？”
沈令儀從袖中取出一隻白瓷小匣。
守殿太監立刻上前接過，呈到御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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