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站在昭明殿門前，許久沒有進去。
晨光落在他肩上，照得明黃龍紋刺眼。
可他的臉色卻像殿內的舊灰一樣冷。
昭明殿封了十年。
這裡是先皇后舊居，也是他最不願被人掀開的傷口。
沈令儀跪在人群之後，低著頭，沒有去看皇帝的神情。
她知道，有些事越近皇權，越不能急。
急了，就像逼皇帝承認自己十年來被人瞞在鼓裡。
這比查案更要命。
太后不知何時也到了。
她的步輦停在宮道盡頭，青衣嬤嬤快步上前扶她。
皇帝聽見動靜，轉身道：“母后怎麼來了？”
太后淡淡道：“昭明殿都開了，哀家不能來看看？”
皇帝喉間一哽。
“母后，朕只是擔心有人借先皇后舊物生事。”
太后看了一眼跪在旁邊的馮太監。
“是誰在生事，進去看看便知道。”
皇帝沉默片刻，終於邁進昭明殿。
皇后沒有來。
但她的人來了。
馮太監跪在殿外，頭垂得很低。
他方才傳的那道口諭，在皇帝親臨之後，便變得十分微妙。
若皇帝承認口諭是他所傳，便等於承認他在顧懷安口供未明、昭明殿舊物未驗之前，就已命人封存證物。
若皇帝不承認，馮太監便是假傳聖意。
沈令儀沒有開口。
她等皇帝自己看見這把刀。
內寢裡，那幅新掛的春山宴飲圖已經取下。
暗格開啟，北渠歸糧圖注放在青衣嬤嬤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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